赵泊看着身前人红得快要滴血耳垂,嘴角微微上扬。心却一横,悄然放松了手中的缰绳。 他神色凝重,像是在试探什么。 眼见宝骏将要疾驰,静月心尖颤动,下意识往后稍稍仰身,轻轻“吁——”了一声。 还好,宝骏领会了她的口令。 静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赵泊的声音便幽幽传入耳中,“本王竟不知,王妃何时练就的驭马之术?” 他的嘴唇凑近静月的衣领,微微触及那寸柔嫩的肌肤,凉凉麻麻的,痒得她偏身闪躲。 原先静好的时光戛然止住,一瞬之间,剑拔弩张。 “哈,我在雁门待久了,还是略懂一些驭马之术的。当然,只是略懂,自然比不过王爷您厉害!” 赵泊知她又在贫嘴,插科打诨的,索性也不多说,这事儿也就算翻过篇了。 “王爷,你放心。我一会儿会好好和姐姐说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好,他们两个走到如今这一步,也算是有缘无分。如今既然缘散了,也就该放下了,阿姐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我想,她会振作起来的。” 静月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扭头说道:“不过,王爷!你就不能让郭大叔再去马市寻几匹良马,那样,咱俩也不用骑在一匹马上了。” 她回过头悄声嘀咕道:“如今这样,怪挤得慌了!” 赵泊看着她嘟起来的脸颊,戚戚怨怨的,不知道又在嘀咕什么呢! “好~既然王妃娘娘开口了,本王自然要奉命行事!宝骏,有人嫌你地儿小了,委屈她了,跑得快些,再快些!” “诶!别这么快,太快了,给我慢点!赵泊,给我慢下来!” 转眼间,两人回到了王府,静月发髻都散乱了些,整个人风尘仆仆的。 她看着眼前人却完好如初的状态,内心匪夷所思:你倒是衣冠整齐,合着风都吹到我身上了呗! 静月越想越气,也不掩饰,直接瞪着他翻了个白眼。 赵泊翻身下马,笑着说道:“你如今这幅模样,阿姐看着只会心疼你的奔波。她心疼你,就不会那么拘泥过往了,恰恰是你与她说开的最好时机。” 静月恍如大梦初醒,拨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气势汹汹说道:“那我可得赶紧进去了,一会儿天黑了,阿姐可就看不真切了!”说罢,她提起裙摆小跑着进了府院。 “对,理儿,这最后得回一下笔锋。这样才会更圆润饱满,写字如做人一般,凡事都要留个余地,而且一定要脚踏实地!” “理儿谨记,母亲,你为理儿示范一二吧,方才没能看清。” 静月听着拾虹院内的笑声,目光缓缓柔了下来,眼底漾开一层温和的笑意,眉宇间的郁结尽数舒展。 她迈步而入,眉眼弯弯带笑,“小理儿,舅母看你是想偷懒了,让你娘多写几个,好帮你蒙混过关吧!让我来看看啊,这简直是天壤之别,太假了太假了,别说是你舅舅了,我都能看出来!” 蒋理撅着小嘴,些许失落说道:“有这么差吗?舅母,我看是你要求太高了吧,怎么能一点面子也不给理儿留呢?要不你再写几个,我拿去给舅舅瞧瞧,看他能认出你的字不能?” 静月哪能想到他这小脑袋瓜转这么快,一时语塞:认字,这是什么新的夫妻情趣吗?若是没能认出来,就罚他睡一晚地板,或是让他三日不食午饭,怪有趣的! 蒋理见她拿着自己的墨纸,一脸痴迷地傻笑着,真是叫人摸不到头脑。 “母亲,舅母脸都红了,她也生病了吗,该再请郎中来一趟吗?” 赵烁身子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艰难,却轻轻摇了摇头,噙着一抹浅笑,她揉了揉蒋理的脑袋。 “理儿多虑了,你舅母未曾生病。若真是病了,也只是相思病罢了,寻常的郎中可是医不好。” 静月方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眼神慢慢聚焦,恍然回过神来。 “咳咳,理儿,舅母身体好得很,好得很,你要不先去玩儿,舅母又话想和你母亲说说。” 蒋理小脸气鼓鼓的,委屈说道:“你们两个又要说话,理儿真得不能听吗?” “不能!你白苏姐姐跟杜仲哥哥都在前边等你呢,他们都一天没见你了,想你想的紧着呢!还有你白薇姐姐,我听说,她可是给你捎了鼎京楼的一口酥,还热乎着呢!待会儿晚了,可就……” “母亲再见,舅母再见,我这就走!”他嘴里的口水即将低落,小短腿扑腾扑腾就跑走了,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静月弯腰收拾着桌子上散落的宣纸,悄悄瞥了一眼赵烁的方向,不巧,四目相对。 赵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欲言又止的,把手上的活放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嘿嘿,还是逃不过阿姊这双眼睛啊!阿姊,你如今身体好些了?” 赵烁沉溺良久,终是缓缓回神,眼底余留几分怅然。 “唉!今早你走的急,一大早,董嬷嬷就来了拾虹院,说是理儿高烧不退,已经迷糊了。 吓得我当时就回过了神。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瑜儿濒死的时候,我也不知从哪来了气力,起身陪着理儿待了好久,他烧退了,我这一颗心才能安静下来。 或许,或许他说的没错,瑜儿已经不在了,真真切切的不在了。可理儿还在啊,这三年,我亏欠了他太多,所幸,上天还给了我补救的机会。” 静月轻轻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头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若孩子是击垮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孩子也是母亲重振旗鼓的第一缕清风。 “阿姊,你身子还是虚弱的很。我想了一下,舒吟她精通药理,有她在你身边多加调理,也许能帮助您早日康复。不妨就请舒吟来府上小住几日,您看如何?” “你想得总是周到的,如此便要麻烦黄家小姐了。” 半晌后,赵烁低声开口道:“他,他离京了吧?” 语气平淡低沉,若不是静月坐在她身旁,恐怕都要怀疑自己幻听了。 “嗯,没多停留,一个人骑马回了濂溪郡。” 又是良久的沉默,静月都疑心她是不是悲伤的说不出话来,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开口谈论别的事宜。 “月儿,你与群真成婚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晚上分居而睡呢?” 赵烁话语转换的太快,仿佛方才轻声的询问只不过是一瞬的幻觉。现下这,可真是问了静月个措手不及。 “额,这个,那个……”静月犯了难,这能怎么说啊,总不能直说没感情,还没准备好?可也不是完全没感情吧! 赵烁了然于心,看她一副难为情的模样,笑着打趣道:“分居也好,年轻气盛的,不着急。有些事,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啊?啊!”静月看着她一脸理解的模样,心上说不准是欣慰还是难堪。 “月丫头,你放心吧,我可是堂堂汝宁郡主,我会走出来的。”赵烁悄声开口道,她直视着前方,眼底不带一丝情绪。 “先前我总是怨母亲,怨她的痴傻——父亲走了,可瑞王府还在啊,群真还没睁开眼,她就想不开随父亲去了。可怜我和群真沦落至此啊,她若是不走,她便是名副其实的端慧太子妃,哪还需追封? 我和群真也不用在宫里看别人的眼色生活,可如今自个儿遇到了,才能真切体谅她……” 静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给予回应。 赵泊把宝骏送回了马厩,半路碰见吃得一嘴渣的蒋理,看他活蹦乱跳还叽叽喳喳的,半分不见病殃殃的模样。 “小理儿,你舅母不是瞧你去了。你在这里跟哥哥姐姐玩耍,你舅母在干嘛呢?” “舅舅你真笨,舅母当然是在跟母亲聊天啊!她俩可真神秘,每次聊天都要避开理儿,真小气!” 赵泊本想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可看着那一脸饼渣,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双手。 “好了,慢点吃吧,别再噎着了,舅舅去找你舅母去了。” “舅舅这么大人了还黏着舅母,真是不害臊!” 赵泊脚步僵在了空中,满眼不可置信,“你这小子,怎么能够当面编排舅舅呢,舅舅对你不好吗?” 蒋理犯了难,小心翼翼开口说道:“理儿不是这个意思!舅舅,我只是说你爱黏着舅母。要不然,那时候我好端端在中间睡着,趁我睡熟,你怎么悄悄把我放到了墙角,然后抱着舅母睡了……”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满了酥脆绵密的一口酥,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啊! 赵泊看着一旁憨憨傻笑的杜仲,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怪让人难为情的。 “理儿,我看你是烧糊涂了,都说梦话了。可别瞎说啊,再瞎说的话,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一品酥!” “啊?”蒋理费劲的嚼着嘴里满满登登的一品酥,说话含糊不清,嘴里的渣掉的更厉害了,叫人不忍直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