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宁郡主步履从容缓步走来。人还未到近前,语声已先随风飘至,眉眼随着步伐微动,神色自然张扬。 静月吃了一惊,脸颊泛红,连忙捶了赵泊一把,示意他把自己给放下来。 她这一拳忘敛了力气,锤的赵泊险些吐出一口鲜血,不可思议地看着怀中人。 赵烁看不下去两人的腻歪模样,“好了,弟妹你如今腿脚不便,就让群真抱住吧,可别再伤着了!” 静月眼眸似水,轻轻点了点头。 赵泊强忍着剧痛,开口问道:“阿姐,天色已晚,你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儿了?” 赵烁气冲冲地叉腰吼道:“好你个谷襄王,本宫去哪儿莫不是还要给你请示一番?好了,本宫现在知会你们一声,接下来一段日子本宫都要在襄王府小住。那不,行李都搬来了!” 她视线右移,还真是将一切安排妥当啊! “既然天色不早了,你二人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我还是住在西边拾虹院便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啊?!” 赵烁没了耐心,闭着眼睛吼道:“啊什么啊!我说,你们两个快给我回你们的院子去!” 半个时辰后,听雨轩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好端端的,郡主怎么就要在府里留宿了呢!” 静月托腮苦思,迟迟想不出缘由,汝宁郡主这一招,可真是打了两人个措手不及啊! 赵泊也不明白:阿姐虽说平日里暴躁了些,可她绝不会胡来。为何会放着好好的郡主府不住,非要挤在这里呢,究竟出什么事了? 静月叹了口气,既然是个谜题,她索性直接躺了下来,“好了好了,不想了,我好困啊!对了,你今晚睡在哪里?” 一语惊醒梦中人,过去这十来日,要么有蒋理横亘在二人中间,要么他直接留宿书房,如今…… 拾虹院不巧正在书房近处,若是再去书房,恐怕行不通……可,可蒋理早就已经歇下了啊! 静月皱住眉头,面上五官都快要拧在一块了,可真是遇到个难题了! 接下来的时间,因着她如今脚不方便,再加上是为赵泊“解忧”,静月便心安理得的指挥着谷襄王殿下。 后者几乎要把整间屋子都翻了一遍,偏偏他还乐在其中,最后勉强凑出了一床铺盖。 “其实,现在地板上可能会有些凉,要不……” 静月面色为难,她并非无情,多少是有些于心不忍。 赵泊好不容易将被褥铺好,累得是满头大汗,闻言竟心跳加速,对她未说出口的话语还觉得有些遗憾。 “算了,睡吧,你就当我没说!”言罢,静月直接一骨碌钻进了被窝。 赵泊看着床榻上耸出来那一道绝情的背影,情不自禁“哈”了一声,也顺势躺了下来,“真是好生无情啊!” 被窝里的人耳根唰地发烫,两颊晕开淡淡的绯色,垂着眼裹紧了被子。 赵泊偏着头看向她,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睡吧!” 静月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试探性开口问道:“王爷,你睡了吗!” “嗯。” 许是得到了回应,她言语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太好了王爷,你也没睡。不过,你方才听见白薇说的了吗——胡姨娘的母亲找着了,还到府上来了。可我明明记得她是被抵债才入了静府,本该一刀两断的缘分,怎么又找了过来呢?” 赵泊听着静月幽幽的絮叨,几乎可以想象出她如今的模样:估摸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却是眉头紧锁,精巧的五官都要皱在一块了! “嗯~或许是老妇人年纪大了,想起来早年间被自己抛弃的女儿了吧;又或是过得不好,就想着来谋些油水。” 静月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竟还有些佩服,“王爷,你可真是想的周全啊!不过,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你说,既然当日绝意要把女儿给卖了出去,本该斩断这一世儿女情缘,今日又何必再来纠缠呢?” 赵泊嗓音沙哑,依旧对她的问题乐此不疲地回应,“情字难解,亲情更是剪不断理还乱!恐怕,恐怕一生都难以割舍啊。若是真想断下来,只是伤人伤己。” 静月听见了心里,低声嘀咕道:“情字何解?情字和解……” 赵泊翻了个身,“你别想太多了,若实在不解,明日我陪你回一趟静府,再去瞧瞧也不迟。” 闻言,静月倒是精神了,“陪我回去?你不忙了,何况,郡主还在府上呢。我啊,还是好好尽我如今的本分,招待好我这位姑姐儿吧!” 静月有些赞叹自己的智慧:等把这位汝宁郡主给稳妥送走了再去打听也不迟,如今可不敢落个错处,免得惹人非议! “哦,本分?你什么本分。” 他言语带笑,藏着几分打趣,本不是轻佻的人,如今竟总想要挑逗她一番。 静月笑意僵在了脸上,得了,自己还是不够聪慧!她闭紧嘴巴,心里翻他了个白眼,暗暗发誓:我若是今晚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跟着你姓!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大亮。赵泊就随他的铺盖一齐失了踪影,白苏说他带着起阳并杜仲急冲冲地出了门,也不知是又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白苏,汝宁郡主那边可有静动?咱也收拾收拾,待会儿去拾虹院走一趟。” 静月躬身捶了捶脚踝,也不知为何:仅仅过了一夜,昨晚疼得紧的骨头,现下竟然缓和了些,红肿也消得差不多了,看来那贴膏药还真是管用。 “回娘娘的话,拾虹院安稳的很!郡主到现在都未曾出门,也不让人前去打扰,院门都落了锁。” “落了锁?”静月听罢很是诧异,连续重复了好几遍白苏的话语,好端端的人为何要把自己关在院子里? “娘娘不必担忧,许是郡主近日累着了,或是,或是?” “或是什么?”静月瞧她泛红的脸颊,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娘,我听说怀有身孕的女子也总多觉,或许郡主是好事将近了呢?” “对啊娘娘,先前郡主把小理儿给送了过来,不就是因着驸马回京了!搞不好理儿还真的要当哥哥了呢!” 静月半是信服地点了点头,可心里的疑云依旧没有散去,殊不知,它即将落成一场大雨。 “昨晚耽搁的太久了些,也没想着帮郡主收拾行李。罢了,她带来的人总会是麻利的,我们若去了,反而是净添麻烦了!” 白薇有些错愕,言语间透露着不解:“王妃,汝宁郡主昨晚来得仓促,约莫也是临时起意。因此,除去她的行李,郡主并未多带侍女。” 静月语调上扬,对听到的话语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郡主竟是独自前来的?也是,怨不得昨日在宫里她训斥娄家小姐都是用的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不过,她如此高傲的性子,怎会一人出门呢?” 白苏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觉得有些费解,眼下正好说出来:“娘娘,郡主府偌大的地方,可理儿作为小世子,身旁竟会没个人跟着。他每日若不是找我和白薇,便是黏着杜仲,好生奇怪!” 她这一提,静月也想起来了:上京城里的富贵人家总爱多觅些人手。可也有个例,这样的府邸往往是被先前的下人伤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索性就遣散了不少。 可威名在外的汝宁郡主,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会伤得了她呢? “白薇,你轻功好,再去拾虹院悄悄看看……”静月话声一顿,不知是记起了何事,面色霎时苍白。 “不!不去看了,快,快带上锤子,再多叫些家丁,不行,不能惊动他人,我们,就我们,赶紧去拾虹院一趟!”她急的话语间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眼前昏黑却还是强撑着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娘娘,你先镇定一点,娘娘,您别急!” 白苏连忙上前扶住了颤颤巍巍的静月,她手指颤抖着,“白薇,你,你别管我。赶紧去拾虹院,从里边把门栓打开,一定要确保,确保汝宁郡主的安全!” “白薇这就前去!” 静月也说不清为何自己直觉指向了最坏的结果。她满心焦灼惶惶不安,脚下虚浮发软,连步子都拿捏不稳,仿佛随时都会踉跄倾倒。 忧思焚心、心神俱乱。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坚持住的,偏偏越是心急越是无力——若不是白苏在身旁,恐怕她要栽好几个跟头。 “娘娘,汝宁郡主就在里边,她……”白薇面露难色,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叙说。 静月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指尖却还是不住颤抖,面色苍白。 “我知道了,白薇白苏,你们二人在门外候着!就说是本王妃和郡主有话要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遵命。” 静月浑然不觉何时眼角落下的泪水,她尽力平复心绪,面上终于强挤出了笑容,抬步进屋。 她眼神闪烁,实在不忍直视眼前人的病容,“郡主,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