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解,面色诧异。黄敖收回了挡出去的手臂,微微笑道:“襄王殿下还请等待,要想进门,还须过了我们这关。” 他朝身后挑了挑眉头,伯翼与仲亭,还带着继涵,并静家的两位兄弟已经等候多时。 钱濠云拍了拍赵泊的左臂,略带怜惜地说道:“群真,我看你这一路可是不好走了啊!” 赵泊轻甩开了他的右手,眼底漫开柔和笑波,周身镀上一层光圈徐徐走来,他神色笃定。也果真,伯翼与仲亭都侧身让路,几乎是毫无难处,他径直走到了继涵面前。 继涵原先还想着为难一遭,哪承想被现实狠狠一击。罢了罢了,早就已经见识过这位姐夫的厉害了,他也乖乖让开了路。 黄敖尚不清楚究竟是何情况,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静铎与静琛身上。 “谷襄王殿下,请吧!” “殿下,您请!” 赵泊转身面带浅笑,整个人容光焕发,轻声开口道:“舅父,小婿在里边等您。” 钱濠云折服在赵泊的深深算计之中,还好他不是心悦静三小姐,一般人可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他抬步打算跟着,思索一番,还是跟路旁众人打了个招呼,也算是提前打个照面吧,先混个脸熟! 静月从里院走了出来,婚服太长了,金冠也沉得慌,她戴着盖头也看不清楚,只能一小步一小步慢慢走来。 赵泊看愣了眼,眼眶竟有些湿润,他背着光向前迎了她几步,将绸带递到了她的手上。 静月瞧着盖头外隐约的身影,莫名想起一个酸掉牙的成语——深情款款,如今好似并不突兀。 静月接过他递来的红色绸带,也感觉到了有力的牵引。她慌了神,好似只是大梦一场,一切都不甚真切。 等静月清醒过来,已经到了“对拜”环节。赵泊见眼前人没有一点弯腰的迹象,嘴角噙笑,自己身子先弯了下去。静月莫名的害羞起来,脸庞如盖头一般颜色,她也跟着弯下腰来。 这一对,反而丈夫低在了新妇下边,厅堂里的人愣了一瞬,继而双手击掌,笑语不断。 钱濠云看着对面哭倒在母亲怀里的舒吟,拍掌都缓了下来,眼底柔情似水,一刻也舍不得分别。 茵陈偏了偏头,唇角微勾,“怎么样,是不是很欣慰啊?想哭别忍着,靠在我肩头哭吧!” 静雯垂下眼眸,漾开笑涡,言语间些许无奈,“该高兴的事儿怎么非要哭出来才算呢,我闷得慌,先出去走走。” “去哪儿,要不要我跟着?” “你在这里看着吧,我一个人转转,又丢不了!” 茵陈点了点头,也是,这可是你家,她将视线重新转回了新人身上,这又是进展到哪了? 伯翼瞧着就知道她又走神了,低下头眼尾晕开,自顾自的笑了笑。 乌泱泱的人群里充斥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声。 “仲亭!你回来了,我今日当差来得晚了些,你还记得我吧!” “自然,景阳,等晚些你我可要喝上一盅。许久没见,你变化不大!” “你变化可真大,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若不是伯翼给我指示,走在街上,我还真认不出来。怎么,何时回来的,打算多待些日子吗?” “今早才到,就不多待了。卓筠随我们一道回来的,她估摸待不了几天就得回去,我就跟她一块吧,路上也算有个伴!”仲亭看着静月礼成,一时有些感慨,心思也不在这里,顺嘴说道:“我两位姐姐约莫要多待些时日,她们……” “你姐姐?!你是说,静雯回来了?也是,这可是她亲妹妹的喜事,我这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啊,她肯定会回来的!” 仲亭感动地眼底噙着泪水,察觉到身旁莫名的骚动,“景阳,我妹妹成婚,你这么激动干嘛?” 安景阳没心思回应,他迫不及待地往四处张望,无果,他目光急切地问询道:“你阿姐,我是说静雯,她在哪呢?我怎么没瞧见她呢!” 仲亭也觉得稀奇,“奇怪,刚刚还在这呢,怎么不见人影儿了呢,兴许是出去找个空出哭去了吧,唉!” 安景阳全无心情观礼,拔腿就往外边跑去。 “哎?景阳,你和群真是怎么……人呢?!” “新人请抬脚跨过火盆,往后这日子不论是刀山火海可都是一并越过了。” 静月先前听舅母提过一嘴这火盆的事儿,现下近在咫尺,火焰蹭蹭往上冲,她还是有些怵的慌,不自觉间握住绸带的手一紧。 赵泊没急着过去,他静静地看着身边人,等了这些年才盼来今朝,片刻一瞬他还是等得起的。 静月咬了咬牙,心一狠就迈过去了。 甫一落地,还没站稳便撞上身侧宽厚温暖的怀里,她脊骨发直,登时往另一侧挪去,可真是新奇的触感呢! 直等到上了花轿,静月面上的红晕才渐渐散去。她掀开盖头,默然瞧着骏马上那人的背影,身后熙熙攘攘,沸沸扬扬,而她就这么上了他的花轿,随他奔赴未知的命运。 黑幕降临,圆月登空,四方宾客兴致而归,喧嚣声渐渐归于宁静,静月的心却“扑通扑通”乱跳。 这屋子太大了,她坐在中央只如同沧海一粟,余留的只是无尽等候。 静月听见了叩门声,脚步声愈来愈近,她的心跳宛若今日的鼓点,简直要把人给震碎了去,心慌意乱。 赵泊在离她三两步时停了下来,她左手的食指上嵌刻着月牙,深深浅浅。赵泊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浅勾,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他在岁月的蹉跎中早已妥协下来。 静月还诧异这人怎停止了,还不掀开自己的盖头?下一秒他就在自己身边直直倒下,好大的酒气,她眼睛瞪圆,一脸不可思议,似是在接受这个现实。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屋里传来,甚至生出了回音。 静月一把掀开了盖头,先把头上的金冠小心翼翼取了下来,还好,脖子终于恢复知觉了!她起身转了两下腰,权当活动筋骨。 “大婚的日子居然喝多了,太可恶了!赵泊,你太可恶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静月自然不敢大声斥责,仅仅叉着腰愤愤想道,指向对方的那根手指已经算是她最大的发泄。 静月扯过身旁的喜被盖在赵泊身上,原想着找白苏白薇凑合一晚,到了门口又折返了回来。 “罢了罢了,这可是我的新婚之夜,你无情,我可不能无义啊!” 床榻上的人闻言不自然咽了咽口水,她这话是何意味啊? 静月哪能知晓他想了些什么,径直走到了桌案前,洋洋得意嘀咕道:“还好我把铺子里的账本捎来了,今晚可不怕没事干了!” 赵泊听着耳边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心弦荡漾,嘴角悄然翘高:看来自己是娶了个活算盘进家了。 算盘声愈来愈缓,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没了声响。 赵泊早就装不下去了,蹑手蹑脚掀开了被角起了身。静月已经倚着手背睡着了,想来她今日也累着了,赵泊将她打横抱起,轻的像抱着一坨棉花似的,怀里的人偏还不安生,在他怀里拱了拱,好让自己睡得舒服些。 赵泊愣在了原处,低头望向怀里人熟睡的侧颜,内心动容。他为静月掖好了被角,情不自禁拂去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温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静月这一觉睡的绵长安稳,等她伸个懒腰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大好时光了。 “小姐,呸,王妃,您醒了,现在要准备梳洗吗?” 静月揉了揉眼睛,“哼”了一声,像个慵懒的小猫,她掀起了锦被,身子却猛地一僵,“白苏,昨晚,你给我换得衣裳?” 白苏重重摇了摇头,“王妃,这话也不敢乱说,昨夜,昨夜没你的招呼,我是万万不敢进来的!” 静月从榻上坐了起来,挺直了身子,佯装正经地说道:“想什么呢!我是说,哎呀,其实我昨晚是在书案上算账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可你们也看见了,我如今醒来是在床榻上,衣裳也被换下来了。” 白苏和白薇面面相觑,五官逐渐扭曲起来,“桌案?王妃,你们两个,昨晚……没有……” 说到这儿,静月就来了气,她胳膊交叉放在身前,“可不是,也不知道他昨晚喝了多少!盖头都没掀开就睡着了,不过,怎的也没见他的人影儿啊?” 白薇点了点头,“是没见王爷的身影,兴许是还有别的要事吧!” 她话音刚落,叩门声便准时响起,“王妃,老奴是府里的管事嬷嬷,姓董。听到屋子里有话语声,想来是娘娘醒来了,不知老奴方不方便进去啊?” 静月慌慌张张地将盘住的双腿收了回来,低声问道:“鞋,白苏,我的鞋在哪呢?哦哦哦,在那边。白薇,我脸上没有什么脏污吧,你快帮我瞧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