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丞相府到了。” “砚秋,扶本宫下轿吧。” “臣妇听闻裕妃娘娘大驾光临,实在倍感荣幸,烦请娘娘歇上片刻,万般诸事还等我家老爷回来再议。” 裕妃安坐高堂,眉眼上扬,“黄夫人何须拘束,本宫今日前来,寻的正是您。” 苏儒贞面上诧异,“哦?娘娘远道而来,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裕妃不爱卖关子,与其绕来绕去,不如…… “谷襄王殿下自幼长在宫中,由本宫亲自抚养长大,他母亲走得早,独有姐姐也早已嫁为人妇,不好多加纠葛。既然他愿意让本宫做主,那本宫自然是要为他打算好的。今日前来,不为别事,独为泊儿与贵府小姐的亲事而来。” 苏儒贞心里一咯噔,“娘娘,与襄王殿下定有婚约的可是我家表小姐,既然静府还有她的父亲,我想,这事不该由我做主。” 她面上冷静,实则心里头早已慌乱:黄敖,你这家伙又死哪去了,这么大的事,赶快给我回来! 苏儒贞急的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手间的帕子越攥越紧,她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微张,耳边恰好传来了期盼已久的声音。 “不错,月儿的事就算不与她父亲商议,也该与她亲自商议,断不可让臣与臣妇草率决定。”黄敖赶了回来,想来他这一路也不甚轻松,发冠都些许散乱,他站在苏儒贞旁边,宽大厚实的手紧紧复上了身旁颤抖的双手上。 细微如常的动作清清楚楚落在了裕妃眼中,她竟有些唏嘘,怔住片刻后便复了从前的模样。 “丞相大人来的到是及时,既如此二位便坐下与本宫商议吧!” 黄敖直直盯住眼前人,脚下却没有丝毫动作。 裕妃冷笑一声,“黄丞相,本宫今日既然能出宫来此。你是聪明人,想来你会知晓,这是得了陛下的旨意。” 黄敖垂下眼眸:陛下许了出宫,也是陛下许的婚约,这一日终归还是来了。 “当日的那道圣旨估摸还在孩子手上,本宫料想你不会把事儿给忘了吧?这可不敢啊!至于本宫为何直奔丞相府而来?” 她垂眸浅笑,缓缓开口道:“静尚书身体抱恙,月余都未上朝,本宫不好冒然打扰。恰巧您二位又是三小姐的至亲,与您二位商议,再妥当不过了。” 裕妃不动声色抬眼瞧瞧眼前人的反应,她哪能料到此人能这番执拗,早知就不当这个媒婆了,亏她一早梳洗装扮,费这么大功夫。 “咳咳,既然两个孩子的婚约已经定了,我们何必再来回推脱呢?选定个日子,我看今日就不错,黄道吉日。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说说,把婚期给定了吧,让孩子也安心,免得落了闲话。” 裕妃已经把话全说出口了,要是再不成,她可也没办法了,只能让赵泊另请高人吧! 坦白讲,这位谷襄王已然耗尽心血了——从宫里请出了平日鲜少露面的裕妃娘娘大张旗鼓来此,再不济,院落堆积的聘礼也让人瞠目结舌…… 待静月赶回府里,已不见裕妃娘娘的身影,还怪遗憾的,她也想瞧瞧究竟宫里的娘娘是何模样。 苏儒贞看着静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月儿,你可别怨舅母,舅母也是……” 静月出口打断了她,倒是一脸坦然,“哎哎哎!舅母,可别这样说啊,定了哪日啊?” “啊,什么哪日?” “就是我的婚期,婚期定了哪日啊?舅母,你怎么回事啊,莫不是热住了?快让我摸摸额头烫不烫!” 静月是真的心生忧虑,眼见手就要伸了上去。 苏儒贞回过神来,轻轻打掉了那只即将抚摸上的手,“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定了十月十号,不冷不热的,是个好日子。” “啊?十月十号,这也太快了!” 苏儒贞当她是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讯息,方想开口安慰,就见眼前那张皱着的小脸舒展开来,还一脸雀跃。 静月笑着往后跑去,裙摆随风肆意上扬,“舅母,我去写个东西,你可别进来偷看啊!” “这丫头,真是没一点心眼!” 半晌后,静月怀里揣着热乎的信出了屋门,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怎么了,月儿,你写了什么啊?” “没什么舒吟,我给阿姐写了封信,我成婚,她总是要来的,该回来的,他也总是要知道的……” 舒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认真思考了一下,“那倒也是,还有四个月,你放心吧,大姐姐能赶到的。” “嗯。”静月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轻轻压了压上面的褶皱,却跨不平心中的那道沟壑。她打了很多草稿,却始终不知该从何落笔,只能提笔放下。 娘娘,您说的话可是当真,定在了十月初十,不会有差吧?” “你这孩子,都问了几遍了,赶明儿本宫耳朵上都磨出茧子了,当真当真!这几个月你就在上京好好待着,别等到成婚的时候没了影子!” “群真深受领会,先行告退,娘娘好好修养。” 裕妃看着赵泊远去的背影,嘴角自然扯了扯,“终归还是孩子心气,居然都快要成亲了。砚秋,你说说,时间还真是快啊!” “是啊娘娘,襄王殿下都长成大人了,您就放心吧,奴婢扶着您去御花园转转吧!” “罢了罢了,我今日转了一遭,也乏了,就不去御花园给皇后添堵了。” 裕妃起身往偏殿走去,偌大的皇宫中,她隅隅独行,鬓角不知何时也生出了白发,任人瞧着也怪落寞的。 她算的倒准,皇后娘娘此刻果真在御花园,争了十来年,或许她们才是最了解彼此的那个人。 “悠琏,你近日在太医院一切可好吧?本宫总想着你忙,都忘了多找你说说话。” “多谢娘娘记挂,臣女一切都好,家父也安好。天热起来了,娘娘也要照呼些自己的身体,臣女特意给您调配了些汤药,败火静心,娘娘没事的时候可以煮着喝一些。” 皇后乐意听她说话,轻轻柔柔的,话里不带一丝力度。她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抚摸自己手心安放的那双葱白玉手,“日后得了空定要常来坤宁宫坐坐,你与玉簪年纪相仿,总归说得上话!” 待何悠琏走后,皇后深深叹了口气,“碧云,来给我按按头吧,说了这么些话,头疼的很!” “娘娘,奴婢不解,为何你不喜与何太医说话,还每每要特意寻她来宫里呢?” “碧云啊,她可不仅仅是何太医啊,她父亲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要不本宫何须费这么大的心思,可惜啊,像块木头一般,冷冰冰的,半点也不开窍!” 这样的女子,若要她执掌中馈,怕是不成,可若是当朵温吞的花,日日捧在手心任人观赏,那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听宫人说,赵泊又入宫了?” “是的娘娘,还是径直去了景仁宫,压根没想着来咱宫里转转弯。” “这小子,打小就如此没礼貌,也不知道钱郁是如何教诲他的。这般小家子气,反倒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听说他要成亲了,是哪家姑娘来着?” “回娘娘的话,她父亲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说是在礼部任职。家里边也没个一母同出兄弟,亲姐姐前些年还退婚了,唯一的倚仗,还不过是她的丞相舅父。” 闻言,皇后终于睁开了她假寐的双眼,“哦?黄敖的外甥女,那不就是黄敏的女儿。黄敏,黄敏,她应该走了有十年了吧……” “奴婢耳拙,不知娘娘说了什么?” “罢了罢了,黄敖家里那个小女儿,叫什么,舒吟。炯儿时常与本宫念叨她,说她舅父还在大理寺当官,赶明儿得了空也该让她进宫一趟好让本宫瞧瞧。” “娘娘,您先前不是相中了雍国公家的小姐,如今怎么……” 皇后嘴角微微往斜上方上扬,雍国公家的女儿,也是个跋扈的主儿。她眯了眯双眼,不以为然说道:“雍国公,不知是能撑到几时的雍国公啊!” “群真,朕听你皇祖母说,你的婚期定了,还是裕妃出宫去给你求的亲?” “回陛下,侄儿正是托付裕妃娘娘出面,婚期也定在了十月初十。” “定下来就好,你也是该成家的人了,朕很欣慰,不过……” 赵泊迟滞片刻,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皇叔是有何事要吩咐给侄儿吗,还请但说无妨!” 兴文帝转过身,目光幽暗昏沉,“前些日子大理寺处理了一件颇为棘手的案子,朕也没能想到如今还有贼人敢私铸钱币。如今,大理寺没了眉头,案子僵持着,迟迟无法落定。朕私心想,是否你可以参与其中,让真相早日水落石出。” 赵泊卬首信眉,拱手作揖道:“群真定不负所托!” “王爷,我的亲王爷啊!咱可离婚期只余四个月了,这婚服还没定下,酒水、礼单都没落定,怎么就要往大理寺办案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