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哎,月姐姐,这帕子你不要了吗?料子挺丝滑的,应该挺贵的吧!” 静月看着递过来的那只被磋磨的手帕,还是有些嫌弃的,她微微往边上一侧,“还是不了吧,你若是喜欢,拿着便是。”说罢,一溜烟往屋里跑了去,生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你说说你们几个,才在这儿待了几日就嚷嚷着要走,怎么还像孩子一般?” 静月忙着往包袱里装衣裳,还要抽空应和道:“舅母,眼看花灯宴都结束了,哪还有必要在这耗着,不如回去守着铺子,保不准哪天还能得个金子银子!” 舒吟和静琦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叮叮琅琅,两人手上都拿着收拾好的包袱,看来是真待不下去了。 “你们几个小丫头,净生个了发财心,回去路上当心些,到府里好好睡上一觉再去忙,先紧着身体再说。” “放心吧舅母,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日后赚更多银子呢!” 苏儒贞将她们几个送上马车,还是止不住的嘱咐着:“路上别急,慢悠悠的也没事儿,回去定要好好歇歇,当心着自己的身体!” “母亲,你快回去吧,璇儿就跟着你们多待几日,我们就先走了!” 黄敖见她们难舍难分的,忍不住开口道:“走吧,一会天都黑了。” “你这老头子,说什么浑话,还不到晌午呢,哪能黑这么快!” “哦,照你这个劲儿,她们怕是到了天黑也走不了吧!” “哎!你,存心跟我抬杠呢?” “我可不敢啊,这不也是为孩子着想,一时失言了吗!” 黄敖往身后使了个眼色,马车缓缓起行,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呦?群真,你骑着马,也要出去采青啊?” 采青?亏你说的出来!五月的天已经热了起来,早就过了采青的好时节,独有那不怕热的缺心眼儿才能想到这。 赵泊看向同样坐在马背上的钱濠云,倒是不意外,眼色幽幽沉沉,“不错,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想着出去转转。” “巧了不是,一道吧!” 这一旁的黄氏夫妇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甫准备转身,便瞧见了不近不远处两道疾驰的人儿,烈日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咦,那不是谷襄王殿下吗?旁边的人倒是眼生,这般热的天儿,怎得也不乘个马车?” “那就是裕妃娘娘的侄儿,年轻人吃些苦头也是好的,想来有他们一路随行,几个丫头这一路是安稳了!” “咱进屋吧,日头也高了,我可是嫌晒。” 马车的影子被不断拉长,静月坐在里头昏昏欲睡,若是她能掀开帘子往后看看,就不难留意——两匹骏马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不冒然不离绝。 “思姚,咱是先回府里歇息吗?” “回铺子里看看吧,也不知道白苏她们这几日怎么样了,估计也是累着了!” “我也正有此意,你别说,就这三日不在铺子里,我倒是想的慌了。琦儿,你怎么想的?” “我也跟着两位姐姐去看看铺子吧,这两日得空又多绣了几个样式,得去瞧瞧铺子里的丝线好不好上手。” 赵泊见马车拐入了南巷,心里松了一口气,“街上人多不好骑马,下来牵着走一段吧!” 说是出来转转,这不,一不小心转了一天,还转回了上京城。 钱濠云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他顺势下马,“群真,你怎么一点汗都不出的莫不成是个千年寒冰啊?那靠你近些会不会好点!” “少贫,快走吧,一会再被人瞧见了。” 钱濠云摆正了身子,大步流星往前走。可别又被不知道藏在哪的探子给告到汝宁郡主那里去,他可受不住再跪一遭。 赵泊看着前方的落日余晖,绚烂多彩,连带着他眸子也染上了几分温情,“你预备何时进宫一趟?” “明日吧,今日太晚了,估摸坐不久宫门就关了。回去烧水沐浴,明日一早就回去看看姑母。” “嗯,那我们一道入宫。” 钱濠云笑道:“哎呦,挺孝顺啊,不枉我姑母养你这么大,居然才回来还能想着去看她!” 赵泊垂眸浅笑,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他的揶揄,亦或是心中又在念及别的事宜。 静月在铺子里打着算珠,却忽的有些头疼,蹙起眉头招来了舒吟的目光,“你怎样了,又头疼了?坐这儿,我给你按按吧!” “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名的心跳加快,还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静月低头扶额,轻掩双眸往舒吟边上走去。 “三姐姐,我回去给你配个香囊,装些安神的香料,你也别担心,兴许没几日就好了。” “月儿,大姐当日也是没由头的心悸,然后呢!没过多久,茵陈姐姐就回来了。所以啊,你趁现在多想想,有没有什么心里念的的人,保不准他明天就出现在你眼前了” 静琦还是头次听人这样说,“有这么神,舒吟姐姐,你莫不是在说笑?” “哪有!你不信的话问问你三姐姐,保不准这还是你们静家祖传的呢,反正我是羡慕嫉妒啊!” “我只是觉得有些稀奇罢了,怨不得说‘心有灵犀’,先前只当是胡诌,原是有由头啊!” 静月听着二人的嬉闹,指尖微微一顿,眼底只余下一层淡淡的愁云,漫上眉尖,竟有些缓不过神。 “舒吟,你都睡了六个时辰了!你是昏迷了吗?快醒醒,醒醒,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还不醒,琦儿,上手!” “三姐姐,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太粗鲁了?”静琦还是有些怵的慌,再惹舒吟姐姐生气了,她嘴笨,可不会哄人啊。 “我看好得很!把我们两个扔在书房里算账,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蒙头睡大觉,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静月把榻上人的被子掀开,动作却是温柔得很,好似生怕把她惊醒。 静月仔细观摩了几眼,嗯,被褥上都没有泪痕,看来真是累着了! 片刻后,静月心满意足地拉上静琦出了屋子,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扉。 “琦儿,你今日也休息一天吧,我去铺子里看看。哎,可别推辞啊,看着点屋里的人,要是真不放心,等舒吟醒来了,你们再一道前去。” “好的,三姐姐。” 许是天气燥热的原因,瓜果蔬菜腐烂的格外快。静月还坐在马车上就闻见了刺鼻的味道,她拿手帕掩住口鼻,暗暗心想:咦,这又是哪家的东西放坏了,怎的也不清理一下,可真难闻啊! 待她下了马车,瞧见自家铺子眼前一摊莫名水渍,看样子还已经是打扫过一番,依旧恶臭难闻。 她眉头紧锁,心中可谓百感交集,下一秒好像就要吐出来了,赶忙踮起脚尖,寻着干净的地方踏进了铺子,“白苏,这是出了什么事,门口是谁洒下的脏东西?” 白苏面上蒙着纱布,眼眸湿润,委屈巴巴地倾诉道:“小姐,我也不知情啊!这几天,好像是自从你们走后,我和白薇清晨来此,门口都会有脏污东西。我们先前还当是有人不小心,如今看来是故意为之。” 白薇也拿纱布遮住口鼻,闻声附和道:“是啊小姐,你们不在,我和白苏不敢贸然犯事,只能心里忍着。殊不知,这恶水真是难除,费力不说,还每每都要脏了一条新衣裳。” 静月听后心火难压,竟敢欺负到她头上来了,正打算报官处理,门口却忽然传来了喧嚷声,好生热闹!她自然要出去看看这是搞什么名堂。 “小姐,外边人多,还是戴着面纱吧!这样保险些。” 静月接过了递来的面纱,覆面踏步而出。 来人约莫刚至而立之年,锦衣华服也遮不去的穷酸气,姿态跋扈,直斜眼看人。 这人好眼熟啊!原来是他想闹事,静月打算静观其变,却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便是东边新来的店家,我还当伙计看岔眼了,居然还真是姑娘家!不好好在家绣花,出来抛头露面的,怕是日后没有夫家敢要你们啊!大伙说,是不是啊!” 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群经他挑逗,哄笑一团,纷纷附和,举起手指对她们指指点点,好似她们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静月被一群人围住,默然立于中心,四面八方的嘈杂未能动她分毫,一阵风袭过,恰到好处吹动绛红发带高高飘扬。 曾几何时,她仗义救出了瘫倒在地的无措少年;而这一次,她站在了千夫所指之地,也同样不会退缩。 一旁僻静处传来了声响——“佥事,百姓聚众闹事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府衙的人马上就到,我们必须尽快赶回皇城。” 安景阳气息发沉,意味深长说道:“莫慌,再待片刻。”若是真想要在上京城里站稳脚跟,面对这滔天的恶意,他倒要看看这个静三小姐会如何应对。 “我门口的那盆恶水,是你差人泼洒的?”静月面露鄙夷,睥睨恶人,不甚在意说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