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吟还是有些功底在身上的,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连一只蚂蚁都不惊动,转眼间就来到了库房门前。 看来崔姨娘也是也所警觉了,上次没由头的来此还能撬动窗户放些迷烟,现下窗户都拿木条焊死了,除却钥匙是开不了了。 舒吟趴到屋顶上,没一会就摸索出了底下人的巡查常例,两班护院家丁中间会间隔一刻,那这一刻就是留给舒吟打开库门的时间。 时机来了,舒吟瞧准最后一个家丁出了院门,从屋顶轻轻跃下。这胆量都是被黄敖训练出来的,如今所见,可是卓有成效。 舒吟利落地打开了门锁,警惕地往身后和两边看了看,只有风吹草动,她一骨碌钻进了库房,吹燃了携带的火种。 舒吟不敢耽搁,几乎也只是大大扫了一眼,可她还是发现了——库房的物件已经重新安置,仿佛是提前预料到会有人来,可偏偏变动不大,除却原先货架上的金钗珠簪换成了藏书字画,别的倒是没有极大的变换,不过是上下换了一下。 看来今晚只能到这儿了,舒吟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抬脚离开了库房。 “你是说除了首饰位置换了,其他几乎没什么变化?” “也不全是吧,或许还有什么变动,只是我上次没印象,今晚留意到罢了。” 静月看了桌上的茶水,经晃动泛起层层涟漪,“不对不对,舒吟,你还记得吗,舅母之前教导我们说,一般书简是不会放到最外层的,一来是没有遮拦抵挡,会遭风;二来是天干物燥,若是外界着火,把它们给点燃了,这可就危险了。” 舒吟点了点头,“我记得,你的意思是,这物件被人移了,这人还动得仓促以至于来不及细想,慌慌张张办了错事。” “对,约莫如此。” “可首饰上能有什么手脚呢?不对,首饰上可太好做手脚了。” 正如她们所言,金银珠钗实在容易遭有心之人惦记,可有该怎么寻觅呢? 这一晚注定不太平。窗外春风十里,可两人如同身处寒冬腊月、骄阳酷暑,实在难耐。 “我得了两位姐姐的通传,一大早就睡不着,又在路上遇到了小六,索性早早地就带着她来了。璇儿,快跟两位姐姐打招呼” 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笑眼弯弯,穿着淡粉色绣竹罗褂,上面还坠着珍珠,甜甜地开口“璇儿见过两位姐姐,问姐姐安~” 静月眼底一片乌青,现下还没上妆,活似被人打了两拳,她揉了揉静璇的脑袋,“嗯,三姐姐也问璇儿安,真乖!” 她抬起头,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憔悴,“琦儿,你还没用早膳吧,我院里小厨房手艺还行,你带着六妹妹先吃一点吧。我回去收拾收拾,换身衣裳再去。” 静琦点了点头,又对舒吟笑了笑,牵着静璇跟着白薇往饭厅走去。 等静月和舒吟走到,静琦带着静璇也吃的差不多了,她两人兴许是睡得时辰太短了,今早没什么胃口,吃得也不多。 静琦将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她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道:“我和璇儿也吃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院后边的花开得怎样,两位姐姐先吃着,我带着她去后院转转。” 静月和舒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随她们去了,“我们也吃好了,正好想消消食,就跟你们一起去吧。” 也是,两人回来这么久了,花都要败了,还没好好观赏过呢。 静璇可喜欢秋千了,坐了好大一会,引得舒吟和静琦两个人推她,荡得可真高。 静月在书房待久了,这一晒阳光觉得全身懒洋洋的,索性闭目养息。 静琦走到她身边,默默摘下来掉头静月头顶的落花,静月睁开了双眼,还有些不适应阳光,本能有些警觉。 见是静琦,整个人也软了下来,“琦儿,是你啊,怎么不在那边陪着璇儿玩?” 静琦窘然笑了笑,摸了摸发髻,“方才玩得太放肆了,头发都要散乱了,可得歇歇了。” 顺着她手的动作,静月看了过去,她穿的很素净,不过施粉黛,即使是春天也没有与其他贵女相约外出,眼下头上更是只几支银簪挽住全发,怪不得容易散乱。 “我记得每逢寿宴佳节,旁人给府里送物件都会给咱姐妹几个分些布匹金钗,应该还在库房保管。可妹妹你总打扮的如此素净,难不成是姨娘克扣你?” 静琦羞红了脸,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姨娘不曾克扣,只不过时间久了,物件又小,先前曾让姨娘帮我找寻,姨娘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还生了好大的脾气,这事就不了而知了。” 静月叹了口气,“放心,一会我让白苏给你送些衣裳首饰去,赶明再出来带你做几套新衣裳。” 这个崔姨娘,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给自己孩子多做几套衣裳,真是的!东西在库房里好好的放着,怎么会找不到呢,咦?怎么会……找不到呢?! 静月心里的风向标突然有了方向。 到了晚上,舒吟气喘吁吁地进了屋门,喉咙里像冒烟一般,直找水喝,“找到了找到了,礼单上的银簪少了十几支,金簪倒是还在。” 静府的女眷不算少数,外客送来的珠钗簪璎大多都放在库房保管,年岁一久,院子里的当家人也记不清哪些是自家的。若有人胆大,想那个贴补贴补家用,可是容易的很。 可惜啊!这贼人,偷也不敢多偷,连个金簪都不敢拿,看来真是有人监守自盗啊! 日月交替,又是新的一日。 “白苏,胡姨娘现在在哪个院子里住着呢?” “回小姐的话,胡姨娘还有四少爷、六小姐都在海棠院呢。” “海棠院,行,你去招呼一声,我们黄昏时分去拜访一下她。记住,一定要让崔姨娘的人知道我们去了那里。” “好的,小姐,奴婢现在就去。” “舒吟,你留在青陵院,记得伪装成我没有出去的模样,跟院里的人也交代下去,让他们觉得,我一直都在屋里呆着。” “你放心,我定会妥善安排。” “夜里风大,还是穿件披风吧,要那件带帽子的,暗一点颜色的。” “思姚,你这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有趣!” 静月忙着打算盘,头也没抬,“彼此彼此吧。” 白苏将披风找了出来,“小姐,就穿这件石绿色的吧,奴婢瞧着颜色不太扎眼。” 静月把毛笔放了下来,转了转手腕,闭上眼睛歇了歇,“你看着行那就是准的,以后不要说自己是奴婢了,听着怪生分的。” 白苏把披风给她披上,神色动容,利落地打了个漂亮的结,“奴,白苏知道了,小姐。” 静月挽住了她的胳膊,“这样才对嘛,你们不是我的奴婢,在我心里,你们和舒吟一样,是我的姐妹,我的后盾。” 白苏点了点头,将手叠在了静月的右手上,“怎得突然煽情了起来,也不知道白薇怎么样了。” 静月拍了拍她的手,“相信她。” “嗯,相信她。” 舒吟静静在一边看着,心里也是万千思绪。看来,她也得对白若和白葵说些知心话——有些话,不说出来,别人永远也不会知晓你的心意。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去海棠院坐坐了。舒吟,接下来交给你了。” “放心吧!” “姨娘,都到戌时三刻了,我看是咱听错信了,三小姐估计难来了,咱就洗洗歇下吧。” 眼见这天都擦黑了,胡氏说不心慌是假的,不然也不会喝这么些茶水压惊。 胡姨娘听人一说,也是有些急了,坐不住就站了起来。可她已经等了那么多天了,现在既有了信儿,多等片刻又有何妨。 她又坐了下来,轻轻拿茶盖推了推杯口,“莫慌,再等等。” 话音刚落,静月就拂开帘子走了进来,“胡姨娘好等啊?” 胡姨娘心中激动,忙将茶杯放下,“不曾,才招呼着璇儿睡下,在这坐了一小会儿。” 静月心中了然,“我回府上多日,没能抽出时间来瞧瞧六妹妹,实在是我这个当姐姐疏忽了,姨娘莫怪。” “怎会呢?三小姐忙,平日璇儿总念叨着要去找她三姐姐玩,我只怕耽误你的事,才不敢让她去。” “姨娘见外了,没事的话可要带着璇儿来我院里走走,我定要小厨房多给她备些一口酥,保管她吃个够。” “那可是太好了,等明日璇儿醒来听到这话,定是要高兴得蹦起来。”一说到孩子,胡姨娘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不管其他如何,可能看出,她对孩子是极用心的。 这样的笑容是发自内心,不加一丝虚情假意的,在静月记忆力,黄敏的笑容便是如此。 曾几何时,静月每天都在念想着母亲的微笑,有先生纠正她说,那应该是“音容笑貌”。后来静月问大哥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再后来,她再没说过这句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