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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页(第1页)

那是十八年前的冬月,天寒地冻的日子,家家都闭门谢客。黄敏却出了一趟远门,隔了四五天才回来,整个人像生了一场大病般,异常虚弱。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还抱回来一个刚满月的女婴。她说,这孩子叫茵陈,是三月十九生的,以后就在自己身边养着了,也是静雯的伴儿。  除黄敏以外,没人知道茵陈的身世如何,府内上下也没人敢去追究这些。  到静月和黄舒吟懂事后,她们俩只知道茵陈也是自己的姐姐,而且是可以保护自己的姐姐——茵陈自幼在武艺上颇有成就,黄敖家的两个儿子合起来都打不过她。  茵陈八岁那年,听闻武林第一大派——流山派招人上山,习武修道。  黄敏得知后,她心慌了,尽了最大的力想要把这消息遮了去,可还是被茵陈听去了。  又是这样一个春天,茵陈跪在黄敏面前,说她想要上山。黄敏知道这是她所认定之事,更是她躲不去的命,便点了头,亲自将她送到了郅岭,看着她上了山。  哪知,这一别就是天人永隔,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如今再次相见,真是恍若隔世。  静雯拿手帕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也帮茵陈擦了擦,两人一起坐了下来,“一见到你,我这情绪实在难控制住,都忘了问你,这些年,一个人过得怎么样,他们可曾苛待你?”  茵陈破涕为笑,“你放心吧,我可厉害得很,谁能欺负得了我。”  静月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虽然那时她还小,可还是屡屡折服在茵陈的武力之下。  茵陈继续说道:“这十年,我有了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他们都对我很好,想让我继续留在山上,可我舍不得你们,下了山,出了郅岭。”  她沉默了,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然后呢。”静雯催促道,她们分开了十年,可她却想在短短的时间内补去两人之间的所有空白。  “然后,我到了上京,可你们都不在。我就去了静府,你父亲,他给我安排了马车,我去临阳找了,找了大哥,在那里休息了半个月,就来赶路了。”  “怪我们走得实在匆忙,那时候也没个落脚地,就先没给你留信。  这么些年写的信,也不知道,到你手上几封,大哥在那儿总是好的。  他,他也还算有心,能指引你去找大哥。”  静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茵陈有些心虚,咽了咽口水: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不是静渊派人引着茵陈去找的伯翼。  其实自从伯翼回京后,他一直在给自己来信,还时不时送些东西来。他只是说自己的朋友正好要去郅岭,便让人帮忙捎了去。  茵陈起先没起疑心,可这东西一月一送,就连师父都问自己是不是在山上待不惯了,想提早下山。  她才写信问道,后来这东西就变成了一季一送,没那么勤了,可东西却是只多不少,每一次都是一个大包袱,可累着那些热心肠的小师弟们了。  去了临阳,茵陈才偶然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每一月都是伯翼靠着那攒下的四天休沐亲自赶去的,每次都要挑着扁担爬到半山腰才行,鞋都走破了好几双,他倒是风雨无阻的。  茵陈好像窥见了些什么,可她不敢直面、不敢承认,即使他一直对自己很好,可或许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了,是自作多情。  茵陈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走了,连信都没留,直接单剑匹马来了雁门。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聊这么久也该饿了吧,来喝些红豆桂花小圆子暖暖身。”  苏儒贞领着黄敖推开帘子进了门,黄敖端着饭案,多稀罕的场景。  茵陈离家这么些年,可是想念这一口小圆子,再配上这个时节的桂花,软糯香甜,还能嚼到煮的沙沙的红豆,她呼哧呼哧喝了一大碗,心满意足。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啊,就让茵陈早点休息吧,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通通都留到明天早上再说,散了散了。”  茵陈回到屋子里,收拾了一会儿,下午睡得多了,又吃得有些撑,现在倒是有些睡不着,她拿起剑准备出去练练剑法。  刚一开门,就看见静月一脸尴尬地在自己门口踱步,两人四目相对,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向静月。  静月哪能料到这门突然就打开了,怪尴尬的,“呃,茵陈姐姐,我睡不着出来散步,不知不觉间就到这儿了,你先睡,我也走了。”  “站住。”  茵陈喊住了她,“你这小思姚,都在我门口转半天了。我要是不出来,你难不成真要转到天亮啊?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静月见状也不好隐瞒,牵着茵陈的衣袖,把她往院中带,“姐姐,你陪我说会话吧,你要是累的话,咱俩看看星星也行,你看着星星多亮啊。”  茵陈抬头看了看,确实挺亮的,就是感觉星星比山上远得多,天也空旷得多。  两人走到院中,一起坐了下来。  静月抬头望着夜空,表情一脸淡然,实际上手指一直在扣着衣摆,“姐姐,你觉得我父亲,静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茵陈弯着头看向她,眉眼清亮,“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我还当你要问我在山上有没有遇到好看的小师弟呢!”  静月倒是有些庆幸,现在是黑夜,没人能看见她脸上那一抹红晕,“姐姐,别取笑我了。  你知道的,我对于,对于父亲,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我又不好问阿姐,不说她忙得很,要是问她,她又该难过了,我不想看阿姐难过。”她紧紧地环抱住了自己,像是缩起来了似的。  茵陈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星空,“静渊?他啊,不太好也不太坏。”  静月瞥了她一眼,撅了撅嘴,这不是纯逗小孩呢吗。  茵陈不逗她了,细细回想了一下,那些年的岁月太过久远了,实在得好好想想,“你还记得你那个二哥吗?”  这个二哥不是仲亭,是崔姨娘的儿子静铎。静月对他还算有点印象,点了点头。  “当初你爹,就是静渊,给他儿子在街上买了个假刀,还说让他拿着来找我玩。  谁要和他玩,一个哭包,又菜又爱哭,我直接当他的面,把那把短刀给撇折了。那草包,当场就又哭了,去找他娘了。  他娘带着他,气势冲冲地来院里要个说法,你爹反而说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多正常啊,倒是又罚他多念了十页书。  可是吧,你说你爹既然买了,也知道我爱玩刀,多买一把又能花几文钱,还不直接买两把。  非要让他儿子来我面前显摆,这又是何居心哪?”  七岁的茵陈不懂,十五岁的静月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思姚,你知道你为什么叫静月吗?”  “这能还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八月十五生的呗,提到中秋佳节,人们都能想到月亮啊!”  “那你这可就太浅薄了,姨母生你的时候是在晚上,她身子弱,生完就晕了一天一夜。  等她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十六的晚上了,她看见窗台的圆月高高悬挂,一低头又看见自己的小女儿定定地看着月亮,还咯吱咯吱的笑。  姨母知道了,这孩子喜欢月亮,她希望你每天都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每天能够开心的笑,就给你取名叫‘月’。”  这么多年,静月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竟有些惘然,她又将头埋进臂弯。  “别想这么多,把头给抬起来,看看这些星星,它们不会言语,却已经在这儿等好久了,就在等你看它们一眼呢。”  静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微抬眼眸,又偏了偏头,将右脸枕在了双臂上,她没有看星星,反而笑吟吟地看向茵陈。  万千星河倒映在茵陈的眼中,她似乎有些感慨,“在山上没有什么可玩的,我们就经常在晚上凑到一块看星星,山上的星星离我们好近啊,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  可到了第二天,她睡醒,就会发现自己是在榻上的。  静月不知道她口中的“我们”是谁,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彼此陪伴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了。  选择了下山,就意味着和流山派的一切都再了无瓜葛。  可茵陈没有丝毫犹豫,她选择了离开。等出了郅岭,她看到了偷偷来送自己的师兄妹,茵陈终于还是流下了泪水,还好,下了一场大雨,它会抹去这十年的一切。  静月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脖子会酸,她拿手托着腮,“姐姐,这么多年,你就没遇见过让你动心的人?”  茵陈浑身一激灵,仿佛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却还是故作镇定,“没有,绝对没有!你想多了,怎么可能有?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我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等明天再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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