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人身量也大致一致,不知现下是遇到了什么事。 “慌什么,慌什么,镇定些。”黄敖收起刚才玩笑模样,故作严肃开口,可眼间也是藏不住的慌张。 黄舒吟一时慌乱,没看见面前站着外人,便失了态。 她觉得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道:“我与二姐玩笑打闹,无意间将辣椒水当成蜜水,闪入了二姐眼中。” 许是因为羞愧,她的脸上浮现了一层红晕。 黄敖声音尖锐道:“这简直是胡闹!” 苏儒贞神色慌张,现下没空理会是非对错,她急忙捧起静月的脸,轻声道:“来,月儿,眼睛痛不痛啊?快仰起头让舅母看看。” 静月觉得眼睛如被烧般,火辣辣的疼,还不住的往下流眼泪。 她撅着嘴,羞赧地昂起了头。 在场众人都将目光移往了不住流泪的静月身上,没人看到一直置身于事态之外的客人——谷襄王,在她昂起头后神色一愣,全然忘记自己是准备告辞的,他竟也跟着焦急了起来。 苏儒贞一转身看见这谷襄王一脸着急、忧心的模样也是一愣,但还是很快回过了神,忙带着静月和舒吟回了后屋处理起来。 黄敖见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方扭过了身,硬着头皮道:“实在请王爷见谅,我这小女被我们夫妇二人宠坏了,今日两人玩闹竟做出如此之事,实在抱歉。” 赵泊眼皮一跳,带着些惑意问道:“无碍,只是当日听闻黄相膝下只有一位女儿,可方才这两位小姐看起来年纪相仿,这是?” 黄敖目光闪动,会然道:“下官确实膝下只有一女,方才眼睛受伤之小女是我亡妹遗孤。下官当日贬谪来此地时,求了圣旨,将亡妹所留二女一并带上了。” 赵泊心中一动,自己的那份猜疑虽已落得七七八八,但此刻终于有了定夺,一切都与当日相对。 他忙问道:“不知这位表小姐该如何称呼?” 黄敖抬头望了望天空,对道:“静水清流过,月照泊船家。 小女名唤静月。” 四周一片安静,金桂的香气扑入鼻中,一朵被吹落的小花随风落上少年人的肩头。 夕阳洒满山头,天空中的飞鸟也忙着回巢。 赵泊听见了那颗渴盼已久的心,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回应。 这才是他们的“再相见”。 黄敖将赵泊送出了府门,却看到赵泊临走前仍盯着这院落中央,眼中似是还包含着恋恋不舍的意味。 黄敖右眼皮跳了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哎呀呀,忘跟他客套一下留他用饭了!算了算了,月儿!你怎么样啊?舅舅来了!” 送走了这位远道而来的谷襄王,倒也该是用晚膳的时间了。 黄家如今一家只有五口人聚在了餐桌前,不免有些空荡。 长子伯翼早年入京,如今又到了临阳,自是难与家人团圆。 雁门地处东政国边境线处,毗邻西岚,虽说如今两国休战久矣,却也常年有军队驻扎于此。 次兄仲亭自知不是读书的资质,自幼习武弄枪,便投身了军营,平日里只有军队休沐时才能回家团圆。 夫妇二人原本还担心这小儿只是一番心血来潮,不过多时便难以为继,难有作为。 谁能想到他不仅坚持了下来,竟还升了军职。 黄家和苏家世代科举致仕,如今竟要出了个行伍出身,也是稀奇。 静雯早已到了婚配年龄,却终日与算盘作伴,平日里周旋于街中商铺事宜,甚至忙得终日不着家。 幸好黄敖早年间便为几人请了习武师父,静雯又刻苦,安危倒是不用担忧。 夫妇二人对于小女做生意一事倒是不反对,女子有自己想要追寻的事业本就是好事。但他们没想到自家小女的事业能做的这么大,竟还做到榷市里去了。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几位连人影儿都见不着,他们的婚事不可多求,便随缘去吧,只是眼前这几位小人儿,倒是可以劝一劝的。 想到这,黄敖放下了碗筷,拿手帕擦了擦嘴,一脸微笑地注视着眼前的静月。 静月手里拿着块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地品味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这桂花糕少了些滋味。 平日里能一口塞进嘴里两三块,今日不过是第一块,便觉得发腻。 她叹了气,缓缓抬起了头。 一抬头,就僵在了那里。 静月对上了黄敖那满含谄媚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心里一阵发凉。 偏偏黄敖没察觉自己这副模样多么骇人,仍保持着这个微笑,怡然自得地闲谈道:“怎么样啊思姚?眼睛没有什么大碍吧!” 静月方才还觉得心惊胆颤,一听到舅父如此关心自己,又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免有些心虚。 她移去了看向黄敖的目光,揉了揉耳垂开口道:“多谢舅舅关心,早就没什么大事了。” 黄敖看到一旁的舒吟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将深埋着的头从碗中抬了起来,觉得有些有趣,轻捋了一把胡须,试探着开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思姚啊,你如今也到了年纪了,不知道有没有中意哪家公子啊?或者换句话说,是不是对着上京城里哪家的小公子仍念念不忘啊?” 静月黑了脸,得!这是把算盘打自己脸上了。 一旁一直安静着吃饭的继涵终于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一见静月幽怨的目光瞪向他,立马求饶道:“别怪我啊二姐姐,现在大哥大姐与二哥皆出门在外,三姐姐尚未及笄,我更是年少,父亲母亲只能为你操劳了,这可是你的福气啊。” 说罢,他狡黠地笑了一下,这一副笑脸,静月都想一拳打上去。 静月自知躲不过去,强出了个笑脸,开口道:“舅舅,你现在官府里面很闲吗?怎么也操心起这种事来了呢,快去忙吧!” 黄敖只当她在关心自己,认真思酌了下,“如今官府事务还算正常,比起前些年自是轻松了些。 唉!今日见了谷襄王,许是因为他从上京而来,不免有些感伤,便想着早早为你们几人做些打算。” 静月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楚,是啊,他们好久都没有见到从上京来的人了,久到,好像他们已经被皇上遗忘在此了一般。 众人听到这儿,皆沉浸在感伤之中,上京的日子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一旁端坐的苏儒贞轻抿一口茶,慢慢言道:“今日那谷襄王倒是不错,面如冠玉、仪表堂堂,若是能与我们思姚为配也是极好的。” 静月愣了一瞬,立马回了神,忧愤地喊了声:“舅母!” 苏儒贞与黄敖看着面前一脸绯红的少女,相视一笑,仿佛窥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事,但又双双否决了下来,只当是玩笑事一般。 用完晚饭后,舒吟悄悄牵着有一肚子心事的静月走在了最后。 看着父母走远后,舒吟低声询问道:“思姚,你怎么看着一脸郁闷,眼睛还是这么红呢? 那辣椒水,可是你跟我说是蜂蜜水,我才甩的。而且,我可是只闪了一丢丢啊,你真的没事吗?” 其实舒吟还是不理解,好端端的做着桂花糕呢,桌子上怎么会有一碗辣椒水呢?都怪她太粗心了,连颜色都忘了辨认,只是苦了静月。 静月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抬手挽住舒吟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舒吟,我没事。无论是什么,一切都会过去的!” 舒吟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还是附和道:“对!一切都会过去的。那咱俩现在去铺子里看看大姐姐,好不?” 静月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叫上继涵一起吧,他读了一日的书了,想来也累了,一起出去转转吧!” 等到姐弟三人一齐到了铺子里,却没见静雯的身影,倒是见到了好久不见的赫仁。 继涵面露喜色,立马小跑凑前去,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赫仁哥!乔阿公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听二哥说,那日他前去拜访,乔阿公身体已经有所好转,能下床走了。 你可别怨我没去啊,都是最近课业太多,我实在难以脱身。 咦!不如我明天也……” 赫仁看到他们几个一进门,便发现静月今晚兴致不高——只草率地与他打了个招呼,便去坐榻前找水去了。 他方想上前询问,谁料继涵这话却出奇的多,他只能开口打断:“好好好,继涵,我阿爹身体已无大碍,你先忙你的课业,不要耽误好吗! 你自己先逛,有什么喜欢的直接拿走,算是赫仁哥请你的了,我先去忙了。” 说罢,对着身后的舒吟微笑了一下,便朝坐榻走去。 继涵一脸懵的愣在原地,目视着自己的好哥哥朝静月走去,意图非常明显,他想:我还是小孩子嘛,怎么还拿这些话哄我,这算什么事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