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刀刃下的皮肉是自己的,她整个人会不会好过一些。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这是怎么了?疯了吗? 他会帮你哄孩子吗? 唐玉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忙将孩子抱给了黄英,让她放到屋里的摇篮中去。 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等那阵后怕缓缓平复下去,才转过身来,问陈豫安好。 陈豫的目光从她眼下的青黑缓缓移到了她勉强勾起的嘴角上,没有多问,只是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温声道: “是不是站累了?进屋坐着说吧。” 唐玉点了点头,引他进了堂屋。 落座之后,唐玉的目光又望向他,陈豫便自然地说了来意: “我来没别的事。你之前组织制作的那些止血药丸和内伤药丸,已经在市面上打出了名头。 如今各大药铺都闻风想和慈幼堂合作,货源供不应求。 我想帮你再寻几条稳定的货源,你这边紧赶制一批出来,我帮你分销售卖,我只拿一成利。” 唐玉闻言,按了按太阳穴,沉吟了片刻道: “我如今要照顾两个小孩,又是刚生产完不久,丸药的事怕是力有不逮。 不过之前慈幼堂制药丸的人手还在,你和林娘子与秦嬷嬷商量着,让她们回来继续制药,工钱可以从我这里预支。 你既要寻货源,又要牵线搭桥,后面还要跑销售,一成利有些亏待你了,就按以往的规矩,分两成吧。” 她又细细交代了些细节,陈豫一一记下。 见她说着说着眉头越皱越紧,他便适时打断了话头: “好,得了你的允许,我才能继续跑这桩生意。 其余的,我再多与林娘子和秦嬷嬷商量着办。你就好好将养身子,别操这些心了。” 唐玉抬起眼,对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豫又问起他上回送来的那些东西用得如何。 说起这个,唐玉脸上总算浮现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那个绑在腰上抱娃的板子很好用。有时候乐乐哭闹要抱着哄,用那个总能轻省许多,腰背也不像从前那样酸得直不起来。 暖腹带和疤痕膏我如今正用着,肚皮上的纹路淡了不少,腹部不舒服的情况也少了许多。 至于安神香包……” 她顿了顿,笑意淡了几分, “香包倒是能平心安神,只是我自己还是不容易入睡,即便睡着了,也很容易被乐乐的哭声惊醒。 孩子二月闹,正是她难带的时候,等过了这阵子,或许好些吧。” 她勉强笑了笑,“倒是辜负你的心意了。” 陈豫摇了摇头,认真道: “孩子二月闹,最该关心的其实不是孩子,是母亲。 母亲是最辛苦、最操心的那个,旁人应该多体谅多关心才是,可不能只顾着孩子,忘了娘。” 唐玉轻轻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心弦却被微微触动。 陈豫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状似无意般问道: “孩子如今晚上闹得厉害,江二爷会帮你哄孩子吗?” 这话问得唐玉微微一愣。 她回想了一下,江凌川偶尔会回归燕里来,可有的时候,她已经把孩子哄得情绪平稳、昏昏欲睡了,他一接手,乐乐必然嚎啕大哭。 又或者乐乐本身就正哭着的时候,他一靠近或者接过去,乐乐便变得激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怕她一口气喘不上来。 久而久之,江凌川便只远远地看着孩子,不怎么上手了。 一哄就哭,这有什么法子呢? 或许男人天生就不会哄娃娃吧。 唐玉勉强笑了一下,轻声道: “二爷他如今公务繁忙,怎么好让他做这些琐事。” 口中虽如此说着,喉头却又隐隐发哽。 正说着,里屋传来了乐乐哼哼唧唧的哭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又到了每天必哭一场的时候了。 唐玉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又被心疼压了下去。 她让乳娘将孩子抱去喂奶,可喂了几口,乐乐就是不喝,只是扭着身子哭。 无奈,她只好自己接过来抱着哄。 哄累了,黄英接过去抱着转悠;黄英累了,奶娘接过去;奶娘累了,嬷嬷又来接手。 屋子里的人手轮了一圈,乐乐还是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唐玉正想着要不要抱孩子到门外去走走,陈豫忽然开口道:“要不……给我哄试试?” 唐玉犹豫了一瞬,但看着怀中哭得几乎要断气的乐乐,她还是咬了咬牙,小心地将孩子递了过去。 陈豫接过孩子的姿势很稳妥,一手托住她的头颈,一手兜住她的屁股和腰背,将孩子整个儿包裹在臂弯里,稳稳当当的。 他没有急着摇晃,而是先伸手探了探乐乐的后颈,又解开她领口的一颗纽襻,让她的脖颈透透气。 然后他将乐乐翻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前臂上,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下巴和胸口,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抚着。 一刻钟后,乐乐居然真的不哭了。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方才还充斥着尖锐哭声的空间,此刻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乐乐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那种安静几乎是奢侈的,仿佛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安静中坐过了。 她甚至有些不习惯,仿佛耳朵里还在回荡着方才的哭声,嗡嗡作响。 乐乐不哭的时候,模样是很乖巧可爱的。 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已经停止了抽噎,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困了。 陈豫又抱了一会儿,等她彻底平静下来,才将她交还给奶娘,低声道: “怕是饿了,肚子又不舒服。把体温降下来,再把肚子里的气排出去,会好很多。” 他又补了一句,“喂完奶之后,再抱给我,我帮她拍拍嗝,看会不会好些。” 奶娘看了看唐玉的眼色,唐玉点了点头。 奶娘便将乐乐抱去喂了奶,喂完之后,又抱出来交给了陈豫。 陈豫接过孩子,将她竖抱起来,让她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另一只手在她背上由下往上轻轻拍抚。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力道恰到好处,拍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乐乐打了个响亮的奶嗝,然后——就这样伏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唐玉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怎么知道怎么带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豫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又笑了笑,压低声音道: “我之前同你说过吧,我的弟弟妹妹,都是我一手带大的。” 做不到圆满 唐玉回想了一下,确有此事。 他曾经提过,小时候家里穷,爹娘常年在外讨生活,底下的弟妹几乎是他一个一个拉扯大的。 他本就是细致的人,会留心观察、肯下功夫去学,能懂得这些也不足为奇。 此刻他抱着乐乐,闲闲地站在那里,姿态松弛而笃定,仿佛怀里揣着的不是一个哭闹不休的婴儿,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什。 他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定神闲,像一瓢温水,缓缓浇在她连日来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心弦上,让她的心绪也跟着安定了几分。 作为一个新手母亲,她实在有太多需要学的东西。 “那你教教我吧。”她说。 陈豫没有推辞。 他抱着乐乐,一样一样地讲给她听。 怎么判断孩子是饿了还是胀气了,怎么抱帮她排气,怎么在喂奶后竖抱拍嗝,拍多久、什么力度。 甚至连襁褓怎么包才能让孩子既有安全感又不至于太热,都细细地示范了一遍。 黄英和奶娘也凑过来,有模有样地学着。 说来也奇,这日喂过奶之后,按照陈豫教的法子拍了嗝、散了热,乐乐居然安安分分地睡着了。 没有哭闹,没有撕心裂肺的尖叫,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摇篮里,小脸舒展,呼吸均匀。 唐玉站在摇篮边,低头看着那张安睡的小脸,眼泪又有些禁不住,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陈豫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女人微红的眼眶。 她望着床上的婴孩,秀美的眉头微微蹙着,一滴泪悬在她的眼角,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打湿了的月季花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沉默了片刻,唐玉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她揩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又笑着回过头来望向陈豫。 陈豫一看她那副神色,便知道她又要开口赶客了。 在她开口之前,他抢先出了声: “过几日,青雀河畔有年节灯会,热闹得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