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缓缓合拢。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那一夜,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些什么。 只知殿门再次打开时,皇帝的面色疲惫而复杂,而太子的神色平静如水。 次日,皇帝下诏:太子戍边有功,着即恢复亲王爵位,领凉州大都督衔,总摄西北军政。 这道诏令一出,朝野震动。 又过了数日,还恩 “什么心意要是说与我夫人听,说来我也听听?” 话音刚落,江凌川一边解着袖口的绑绳,一边跨步迈出门来。 他手背在身后,面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落在陈豫身上,不冷不热地道: “陈校尉倒是好胆色,敢当着丈夫的面,对家妻吐露真心。” 陈豫微微讶异,但面色很快恢复如常。 他身后传来响动,余光一扫。 江进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双手撑着膝盖,面上饶有兴趣,正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黄英靠在门边,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这边瞟,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陈豫轻轻一笑,不慌不忙地对江凌川抱拳一礼: “江将军,你误会了。某此番上门,是特地来感谢文娘子上回的救命之恩。” 他语气坦然,不卑不亢, “这次出门走得远,一路上经过了不少地方,见着些新奇实用的物件,想着文娘子有孕在身,或许能用得上,便一路搜罗了来。” 他说着,朝门外扬声喊了一句: “大山,把东西拿进来。” 陈大山应声跨进门来,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将包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三两下解开了结扣。 包袱里琳琅满目地摊开了一堆物件,陈豫一一拣出来介绍—— “这个是抱娃的板子,系在腰间,孩子坐上去稳当得很,腾出双手来做事也不累。 是从幽州那边学来的样式,那边的妇人常用这个,比单靠手臂抱着省力多了。” 他拿起一块弧形木板,上面缝着厚实的棉垫,两侧还缀着可调节的布带。 “这个是暖腹带,里头絮的是河西产的绒草,轻软又保暖,产后缚在腰腹上,能帮着收束身形,也能驱寒。” 他又抖开一条宽宽的布带,触手柔软而温热。 “还有这两样——”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两只小瓷瓶, “这两瓶是红花籽油调的疤痕膏,并州那边的大夫配的方子,产后用这个按摩肚皮,能淡化纹路,不至于留太深的痕迹。” 他将瓷瓶放在桌上,又拿起一只小巧的锦囊, “这个是安神香包,用的是青州城外一座山谷里特有的安息香草,晒干磨粉后缝制的。 香气极淡极清,无毒无害,婴儿闻了也不妨事,反而能安神助眠。” 唐玉接过那只香包,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果然是极清淡温和的香气,不冲不腻,幽幽地沁入心脾,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陈豫,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你有心了。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最近这些日子,我确实晚上有些难以入睡。 正想寻些合欢皮和酸枣仁来制香囊,又怕气味太重,让乐乐闻着不舒服。” 江凌川闻言,眉头一皱,跨步过来从她手中拿过那只香包,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眼问她: “你晚上睡不着,怎么回事?” 唐玉摇摇头,轻描淡写地道: “乐乐如今长得比安哥儿当初还消瘦些,我想得多了些,晚上就睡不着了,再加上又要频繁起夜喂奶,零零碎碎的,也睡不踏实。” 她说着,又顿住了。 如今江凌川为太子在宫中暗中铺线,夙夜辛劳,殚尽竭虑,正是最忙碌最要紧的时候。 好不容易抽空陪她来一趟归燕里,她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说了,他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是多一个人跟着操心罢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将陈豫带来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拢好,塞进江凌川手里: “陈大人的确是有心,他送的这些东西我的确用得着。你就代我谢谢他吧。” 说完,她转身对陈豫含笑点了点头,算是致意,随即进了屋。 陈豫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转过门廊、消失在屋内的转角处,才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他刚一转眼,便对上了江凌川冷冷的目光。 陈豫勾了勾唇,又拱手行了一礼,姿态从容。 江凌川下颌紧绷,攥着那包东西的手指紧了又紧。 他当真想将手里的东西劈头盖脸地丢到面前这人的头上去。 可是手却不听使唤。 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想到过为她准备。 其实,从知晓玉娘怀孕,到如今孩子出生之后,他都是懵的。 这个爹,他当得如梦一般不真切。 撇开孩子,他真的为她着想了吗? 他想起他走了大半年,也是去了几千里之外,可是半根针都没能给自己的妻子带回来。 他想到她独自一人,怀孕,制药,挺着肚子为太子妃接生,甚至她生孩子的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 就连她数日不曾安睡,也需要旁人提醒,他才发觉。 他咽下一口不甘,最终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包袱,将它递给了一旁的江进。 然后他整了整衣袖,对陈豫拱手回了一礼,声音平稳而克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