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嬷嬷”看着老实,内里却敢贪墨、敢欺主,简直是触了逆鳞! 而自己这般娇弱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正是最能激起他保护欲。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木讷蠢笨的嬷嬷,拿什么跟她斗? 想到此处,柳莺儿只觉得胜券在握。 她立刻将身子伏得更低,肩头抖动得更加厉害。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 将她本就病弱美丽的苍白脸颊,冲刷得愈发楚楚动人。 她抬起泪眼,那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欲说还休地望了江凌川一眼。 又仿佛害怕地迅速垂下,声音哽咽,语不成调: “确、确有此事……千真万确……二爷若不信,莺儿愿以性命起誓……” “她、她还对莺儿说……说让莺儿安分些,莫要痴心妄想……” “还说、说绝不会让二爷您来见奴婢……” “今日,今日若不是二爷心里还记挂着奴婢,亲自来了……” “奴婢、奴婢怕是真要饿死、冤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偏院里了……” 她说着,仿佛后怕极了,猛地以额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哀哀求道: “求二爷……求二爷给奴婢做主啊!奴婢……奴婢只有二爷可以依靠了!” 你刚刚叫她什么 江凌川垂眸,静静地听着柳莺儿那番字字血泪的哭诉。 昏黄的灯光下,她哭得鬓发散乱,梨花带雨。 长睫被泪水濡湿,黏在下眼睑上,更衬得那双含情目水光潋滟。 鼻尖微红,贝齿轻咬下唇。 将那副受尽欺凌、柔弱无依的媚态,演得入骨三分。 江凌川并未立刻发作。 他身形微动,俯身,伸手钳住了柳莺儿小巧的下巴。 柳莺儿被迫抬头,猝然对上男人毫不掩饰打量的幽深眼眸。 她心尖一颤,却又浮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男人嘛,总是喜欢征服和掌控的,他这般靠近,莫不是…… 她脸上飞起两团羞涩的红晕,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了几下。 随即羞怯地垂下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娇软无力的嘤咛: “二爷……” “你刚刚,叫她什么?” 柳莺儿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顺着江凌川的目光,看向一旁静立的唐玉。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文嬷……” “嬷”字尚未完全出口,她猛地顿住! 因为钳制着她下巴的手,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柳莺儿下巴一松,心头却骤然一紧! 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可这有什么错? 府里的管事妈妈,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她尚未理清头绪,江凌川那沉冷的声音已再次响起。 这次,是问向一旁刚刚自扇完耳光、脸颊红肿、正忐忑不安的守门婆子: “是你教她这般称呼的?” 声音不大,却让那婆子瞬间打了个寒颤。 柳莺儿听到这问话,和江凌川那明显不对的语气。 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了巨大的不对劲!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只听那守门婆子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慌忙摆手。 她带着哭腔,却又恶狠狠地瞪了柳莺儿一眼,急声辩解: “二爷明鉴!老奴可没这样教过!” “老奴分明交代得清清楚楚,要称呼‘文娘子’!” “是她自个儿口无遮拦,没规矩,张口就喊嬷嬷!这可不关老奴的事啊!” “文娘子”? 柳莺儿脑中“嗡”地一声,心道不妙。 江凌川闻言,嘴角勾起冷笑,声音平淡: “规矩就是这般。你不能平白骂她小娼妇,她,也得学会该怎么叫人。” 他顿了顿,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掌嘴。” 柳莺儿闻言,彻底愣在当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恐惧。 掌嘴? 打她? 就因为叫错了一个称呼? 刚刚他不是还为她“主持公道”,罚了那婆子吗? 怎么转眼就…… 那守门婆子本就因自扇耳光和对柳莺儿的怨恨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柳莺儿也遭了殃,还要自己动手,顿时如同得了尚方宝剑,眼中凶光一闪! 她冷笑一声,不等旁人动手,自己“呸”地朝手心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 然后高高挽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 几步就跨到柳莺儿面前,阴阳怪气地道: “姑娘可听清楚了?二爷是最重规矩的人!” “该受的罚,任你是天仙下凡也得受着!连老婆子我方才都自个儿扇了。” “姑娘你初来乍到,又有什么罚不得呢?” 话音未落,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方才自扇时积攒的所有怨气和此刻报复的快意。 她铆足了劲,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柳莺儿的脸颊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偏院里炸开! 比方才婆子自扇的声音,不知响亮了凡几。 守门婆子毫不手软,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又快又狠地扇了下去! 她方才自己打自己尚有顾忌,此刻打着“奉命行事”的旗号教训这个害她挨打的小贱人。 自然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耳光声噼啪作响,连绵不绝,夹杂着柳莺儿的哀嚎和哭泣。 唐玉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得由衷佩服。 江凌川,他这借刀杀人、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后宅手段,真是使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他不过轻飘飘几句话。 就挑得那婆子将对受罚的怨恨,全部转移到了柳莺儿身上,下手毫不留情。 而他自己,从头到尾,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点。 这等洞察人心、驱虎吞狼的本事,果然不是她这种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 就在柳莺儿被打得头晕目眩、涕泪横流,几乎要晕厥过去时。 她也不知是急中生智,还是垂死挣扎,忽然用尽力气,含糊不清地尖声叫道: “二……二爷!且……且慢!若……若要说规矩……” “这位文……文娘子,不也坏了规矩吗?!” 耳光声暂歇。 守门婆子喘着粗气停手,看向江凌川。 江凌川本已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 柳莺儿肿着脸,头发散乱,嘴角渗血,却强撑着抬起狼狈不堪的脸,目光怨毒地射向唐玉,嘶声道: “她……她抢了奴婢的卖身银子!三两!足足三两!” “这……这难道不是坏了规矩?!主子就能随意夺了下人的保命钱吗?!” 江凌川缓缓转过身,目光阴恻恻地落在了柳莺儿的脸上。 然而,转眼间,他却又冷笑出声。 他上前半步,慢条斯理道: “卖身进府的奴婢,身上本就不该私藏银钱。” “三两银子?来路不明的东西。谁知道你是偷的,抢的,还是……别人给的‘买命钱’?” “文娘子拿了,是替你保管,是为你好!” 守门婆子听着这话微微一惊。 居然还有这种规矩? 那她赶紧得把她的私房钱藏好,可别让主子们发现了…… 江凌川说完,不再看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柳莺儿。 他对着那守门婆子,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 “等打完了,送到西偏院里关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 “看好了,别让这不懂规矩、手脚不干净的东西,脏了爷的院子。” 通路 柳莺儿听着江凌川那句“别脏了爷的院子”。 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褪去。 什么? 不是送去二爷的院子? 不是让她去近身伺候的? 那……那位交代她的事…… 岂不全都成了空谈?! 她茫然地抬头,只看到守门婆子脸上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幸灾乐祸的嗤笑。 以及那位“文娘子”投来的、平静到近乎淡漠的一瞥。 恨! 一股混杂着计划落空、希望破灭、以及被彻底轻视的滔天恨意,瞬间噬咬着她的心肺,让她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 可再多的不甘与怨恨,在绝对的权力和冰冷的命令面前,都无济于事。 她被那粗壮的守门婆子粗暴地拽起。 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侯府更偏僻荒凉的西边。 “嘭——!” 一声沉闷的重响,是破旧木门被狠狠甩上的声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