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鬼使神差地。 他俯下身,一只手臂撑在床沿,另一只手,极其缓慢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然后,他侧身,躺了上去。 安睡 窄小的床榻因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凌川身体瞬间僵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床上的人儿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微微动了动,并未醒来。 他这才试探性地,将那只撑在床沿的手臂,从她的颈下穿过。 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又轻柔的力道,环过她的腰身。 他微微用力,将那个温暖、柔软的身体。 小心翼翼地揽入了自己怀中。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隔着单薄的寝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她平稳规律的心跳。 属于她的暖香,此刻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怀中真实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安。 江凌川闭上了眼睛。 他将脸埋入她带着淡香的发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所有的算计、压力、冰冷、孤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床榻之外。 世界只剩下怀中这份令人心颤的温暖与宁静。 时间静静流逝。 起初他只是想拥抱,想汲取那份宁静。 可当她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寝衣熨帖过来,那柔软的腰肢曲线贴合着他的掌心。 心思却逐渐走偏。 他的手,原本只是虚揽在她腰间。 可热潮,随着手掌的抚触,渐渐升起。 有何不可? 她本就是他的人。 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隐忍、筹谋、以及因父亲态度而生的失望冰冷,都倾泻出来。 “唔……” 怀中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性抚弄惊扰。 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蹙起了眉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吟。 这声哼吟非但没让江凌川停手,反而像是某种默许,甚至挑逗。 与方才潜入时的小心翼翼、做贼心虚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已经被欲望攫住。 他在等什么?怕什么? 他早该如此了,不是吗? 就在这时,怀中的人似乎终于被这持续的侵扰弄醒。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然后,缓缓地、掀开了一点沉重的眼皮。 那双总是清亮沉静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浓浓的睡雾。 迷茫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的男人的脸。 江凌川心中微惊,所有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微一转念,没有退开。 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用一只手臂支起脑袋。 好整以暇地,冷眸审视着怀中人初醒时的懵懂。 他想欣赏她的反应。 会是惊骇?恐惧? 像上次在荆州找到她时那样,吓得如同见了鬼魅,瑟缩着躲到墙角? 想到那日的场景,男人下颌倏地绷紧,眯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阴翳。 他看见女人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两眼。 然后,她轻轻皱起了眉头。 江凌川见状,心中那股被无视的燥意与某种恶劣的念头升起。 他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角。 另一只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力道也故意加重了些,带着明确的侵略意味。 他等着。 等着她彻底清醒,等着她露出他预料中的神色。 然而,唐玉只是那样睁着迷蒙的睡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眼神里没有惧意,没有愤怒。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困倦,和一丝因为被紧紧箍着而不太舒服的细微挣扎。 就在江凌川等得不耐烦,以为她只是睡傻了,正欲继续方才未竟的探索时。 唐玉的脑袋,却像是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睡意,往前一栽毫无征兆地,埋进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她的额头抵在他心口的位置,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随即,匀称而绵长的呼吸声,再次轻轻响起。 温热的吐息,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江凌川整个人僵住了。 他维持着支起脑袋的姿势,垂眸看着那颗埋在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 一时有些怔愣,甚至茫然。 她这是……又睡过去了? 他忽然回想起这几日从福安堂隐约传来的消息。 说是老夫人病了,心情郁结,不肯好好喝药。 于是,文玉她便几乎守在了小厨房。 不是煎药,就是变着法子做各种开胃舒心的药膳点心,试图让老夫人多用些…… 想必,是累极了吧。 江凌川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他收回了那只带着侵略意味的手,转而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垂落在她腮边的几缕乌发。 拇指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细腻温热的脸颊,描摹着她恬静的睡颜。 她的额头还抵着他的胸膛。 那点热意和痒意,却像微小的凉风,一路钻入心底。 下意识的举动,最能说明问题。 她没有尖叫,没有推开他,没有露出恐惧的眼神。 甚至在半梦半醒间,将额头抵靠过来,重新沉入安眠。 其实,她并不怕他,对吧…… 那天在荆州,她乍然见到他时的惊恐瑟缩。 大概是……被当时的情景,被他当时的模样,吓着了而已。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他…… 想到这,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微小的弧度,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更妥帖地拥住,让她的脑袋能枕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就这样拥着她,再没有任何侵犯的举动。 在狭窄的小榻上,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温暖与宁静,闭上了眼睛。 大婚 第二天醒来,唐玉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过一遍,腰背尤其酸软。 她夜里睡得不安稳。 混沌中总觉得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自己,挣不脱,喘不过气。 好似鬼压床。 更恼人的是,梦里竟又见到了江凌川。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幽深的眼眸里烧着欲火。 他就睡在她身侧,气息灼人…… 又是这种荒唐的梦! 唐玉猛地坐起身,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闭了闭眼,用力摇了摇头。 都怪这身子不争气,许是到了日子,才会这般胡思乱想…… 诚然,经过这些事,她对他的确生出些难以言说的信任与依赖。 而她,对他的身体也的确有着隐秘的向往。 所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做春梦吧。 没招了…… 她低声苦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些。 听说运动能疏散郁结,或许也能驱散这些鬼念头? 她这样想着,早晨便趁着清晨空气清新,她寻了处僻静角落,认真地打了一套八段锦。 一套打完,身上微微出了层薄汗。 那萦绕不散的酸痛和莫名的燥意似乎也随着气息吐纳散去了不少。 头脑清明,胃口也开了。 中午在小厨房用饭。 今日的例食是一道清炒时蔬、一碟酱烧小萝卜、并一碗热气腾腾的萝卜丝豆腐汤,主食是掺了小米的二米饭。 因着运动后腹中空空,那清炒时蔬的脆嫩清甜、酱烧小萝卜咸香下饭的滋味,竟让她觉得格外可口。 就着喷香的二米饭,不知不觉比平日多吃了小半碗。 连那碗原本觉得平平的萝卜丝豆腐汤,也喝得见了底。 吃完只觉得胃里暖融融的,浑身都舒坦了。 下午,她依旧雷打不动地守着老夫人的药炉和膳房。 老夫人这几日精神不济,胃口时好时坏,用药用膳都看心情。 唐玉也不强求,只尽心准备着。 药要文火慢煎,滤得澄澈。 膳要费心琢磨,既要顾及药性,又要兼顾口味。 老夫人吃不了多少没关系,重要的是她自己在这过程中寻到了踏实。 随着这几日频繁地尝试,她似乎摸到了一些让药膳变得适口的门道。 做药膳,最难的是掩去药材的怪味。 偏偏病人饮食又需清淡,不能靠重料压盖。 她发现,有些药材的苦辛之气,可以用炒制过的粳米同煎来吸附缓和。 有些药膳的汤底,用撇净浮油的鸡架或鲫鱼慢慢熬出清汤来调和,既能提鲜又不油腻。 还有些药性平和的食材,如山药、茯苓、百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