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请放手!” 唐玉奋力扭动身体,试图从他怀中挣脱,声音因急切和羞愤而微微发抖, “奴婢……奴婢早已不在寒梧苑伺候,这般逾矩……于礼不合!” “啧。” 江凌川从喉间溢出一声不耐的轻嗤,下巴重重抵在她肩窝。 带着薄茧的灼热手掌随即上移,严严实实捂住了她的唇。 ——还是这样舒心些。 唐玉的唇被牢牢封住,纤腰被他铁臂死死禁锢。 整个人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全身肌肉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在警惕。 这到底算什么呢? 她还是他随意取用的通房吗? 那她这么久的挣扎筹谋又算什么呢? 屈辱、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在她心底翻搅。 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后男人身上,警惕着他任何细微的动作。 然而,预想中的粗暴并未到来。 男人只是将头更深地埋入她的颈侧。 高挺的鼻梁近乎贪婪地贴近她脖颈处最细嫩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在汲取某种能让他安定的气息。 随即,只用鼻尖。 带着一种近乎沉迷又磨人的缓慢,轻轻地、一遍遍地蹭过那片敏感的皮肤,再无更进一步的动作。 滚烫的鼻息持续不断地拂过她颈侧和耳后最娇嫩的区域,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带来战栗的奇异酥麻。 他究竟……想干什么? 她的心跳彻底乱了章法。 悄没声的过来,就在这……吸人? 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试图用眼角余光去窥探他此刻的神情。 男人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停下了令人心慌意乱的耳鬓厮磨。 他依旧从背后环抱着她,一只手却缓缓下移,握住了她冰凉僵硬、紧握成拳的手。 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紧绷的手背。 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又仿佛只是他自己需要某种触碰来确认。 然后,他开口。 低沉的声音紧贴着她耳廓响起,吐出的内容却与此刻暧昧的氛围截然不同。 带着肃杀的寒意: “截你船的亡命徒,已查清了。” 唐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是漕帮养在扬州盐枭手底下的一群水匪。”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透着血腥气, “锦衣卫出手,已将其连根拔起,无一活口。” 唐玉心头震荡! 原来这些时日,他都在追查那场截杀。 不仅精准地找到了匪徒的巢穴,更是将其彻底剿灭…… 一股夹杂着后怕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夜江上冰冷的绝望、刀锋的寒意、濒死的窒息感……如同梦魇般纠缠着她的阴霾。 如今听着他这些话语,那梦魇般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不自觉地放松了神经,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慢慢松懈。 男人仿佛能感知到她最微妙的情绪变化。 他见状,侧过头,薄唇在她方才被反复磨蹭的颈侧肌肤上,轻轻啄吻了下。 唐玉刚刚松懈些许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身体重新僵硬如石。 江凌川随即从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短促而意味不明。 但随即那笑意很短,片刻便消散无踪。 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 “与漕帮勾结、传递消息、出卖你行踪的杨家人,稽查的驾帖,也已经批下来了。” “只等时机一到,拿人,下狱,审问。” “至于杨家的亲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到此为止。有些人既然敢伸手,就该知道,手伸得太长,是要被剁掉的。” 语毕,他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摩挲她手背的指腹,力道微微加重。 默了片刻,他似乎想看清她的反应,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移开了捂在她唇上的手。 唐玉因方才的挣扎和紧张的屏息,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 此刻被放开,唇瓣上甚至残留着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一丝湿意。 在昏黄跳跃的烛光下,透出一种引人遐思的水润光泽。 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心绪如同被狂风搅乱的池水,理不出头绪。 江凌川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她,他从未真正放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她扫清威胁、追索仇敌、报仇…… 甚至为此对抗婚事。 他做这些,难道是因为……还在意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发烫,又让她惶恐不安。 她忍不住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却又在触及那幽深难测的视线时,如同被火焰灼伤般想要躲闪。 可是……当初在福安堂,他那些冰冷的话语、决绝的姿态,又算什么呢? 那场所谓的“放手”,难道只是做戏? 她有些不安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暗潮汹涌。 有她读不懂的情绪,也有她不敢深究的可能。 最终,她微微启唇,轻声问道: “二爷……您究竟是想告诉奴婢什么呢?” 江凌川的目光垂落,凝在怀中人的发顶。 她一头青丝如墨色的云缎,柔顺地铺陈在他深色的衣袖上。 几缕碎发贴在微湿的额角,更衬得底下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灯下晕着淡淡的光。 或许是方才挣扎,又或许是别的缘故,她脸颊透出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绯色。 这些日子,他其实一直在想,她被追杀坠水的那天。 单听别人的转述,就能窥见其凶险万分。 她遭遇追杀,落入黑暗的江水中那刻。 她该有多冷,有多恐慌,有多绝望呢? 每每想起这些,他心中就躁郁难抑,暗火灼烧。 直到前些日子,亲手枭首了一众水匪,血溅三尺,他狂躁不安的心才得以平息片刻。 他不敢见她,心中反复诘问:她会不会怪他? 而此刻,她微微仰着脸,那双总是低垂藏绪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清亮明澈的眸子里,映着的全是他。 他心头一烫,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终于缓缓舒出。 想说什么?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肌肤相触处有些粗粝的暖意,蹭得她心尖发痒。 他看着她,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 “等此事了结……你再回寒梧苑来,可好?” 你对我当真狠心 “等此事了结……你再回寒梧苑来,可好?”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淋下,唐玉忍不住浑身冰凉,血液都似要凝固。 再回去? 回去做什么? 仍旧做他的通房,任他予取予求? 再度日日夜夜胆战心惊,等待下一个主母进门? 继续卑微地祈求他偶尔的垂怜,仰仗别人指甲缝里漏出的宽容? 不。 她不愿意。 当初他一句话没有,拉她入帐。 没有承诺,没有名分,连一块红布都没有,她就成了他的人。 如今还要因为他的一句话,再回到那个牢笼吗? 如此随意,如此轻描淡写。 挥之既来,招之既去? 她承认,她也曾贪恋过他年轻躯体的温度,痴迷过他生涩的专注。 那是她黯淡生命里被点亮的火。 可那簇火,暖不透这深宅,也照不亮前面的路。 等火熄了,也只剩更冷的灰烬。 她再也无法忍受那种仰人鼻息、命运全捏在别人手里的日子。 在那里,她不是唐玉,不是玉娥,只是他一件可以随手摆弄的器物。 或许他此刻对她,真有几分“情”吧。 可这份“情”,对她来说,是勒脖的绳,是穿肠的毒。 她不敢要,也要不起。 唐玉身子一僵。 几乎是本能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后退两步,伏跪于地。 声音轻缓,却坚定: “二爷恕罪……奴婢如今已是福安堂的丫鬟,已经认定一辈子服侍老夫人膝下,再不愿……” “不愿什么?” 江凌川低沉冷肃的声音响起,带着隐隐的怒气。 唐玉心中一跳,指甲攥进了掌心,她闭眼,继续道: “再不愿回寒梧苑服侍。” 死寂。 空气凝成冰。 唐玉伏在地上,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以及……头顶上方,男人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