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账房回话,说侯爷吩咐了,所有大额支出都得先紧着大爷在詹事府和宫里的打点,让咱们再等等……” 江平似乎有些踌躇,最终还是没忍住,语气里透出些许不平: “当初咱府能让皇上不计前嫌,还不是靠主子您入锦衣卫那等见不得人的地方当人刀…… 用咱们爷的时候,是一把开山辟路的快刀,等路开好了,就嫌这刀染血脏手……” “咔哒” 一声短促而清脆的轻响,是刀头被抵出刀鞘的声响。 屏风后的唐玉,心口随之一紧。 “说完了?” 江凌川的声音响起,平平板板,听不出半点波澜,却比斥责更让人心头发冷。 “等我的俸禄发下,将马定下来,日后这些琐事,不必报与我知。” “……是。” 江平的声音立刻矮了下去,带着惶恐。 脚步声远去,书房门被轻轻合上。 书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屏风后的唐玉惊讶地捂住了嘴。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学做茯苓糕 硬要说也算不得机密。 前阵子她不就偷听到了侯爷偏爱大爷的传闻吗? 如今是亲耳听到这残酷的实事摆在面前,唐玉才切肤感受到了,何所谓“偏心”。 锦衣卫,天子鹰犬,缇骑四出。 这三个字在京城,是能让婴孩止啼、百官色变的存在。 监察百官,先斩后奏,那阴森森的昭狱更是有进无出。 但凡飞鱼服出现在哪家府邸门前,那户人家便是塌天之祸。 想来,这也是百日宴那日,江凌川即便回府,也绝不现身席间的缘由吧? 怕他这一身煞气,膈应了满堂宾客,搅扰了那份喜庆。 如此臭名昭著,清流世家、高门望族,谁肯让自家精心培养的子弟踏入这等污秽之地,沾染一身腥臊? 除非……除非是家族大厦将倾,急需有人将功折罪,换取一线生机。 唐玉心下一片冰凉。 江家大爷是嫡长子,家族的希望与门面,自然不能让他沾染分毫。 三爷那时还是个懵懂稚子,前程远大,更舍不得。 算来算去,唯有那个不上不下、性子又冷硬的嫡次子江凌川,成了最合适的“赎罪券”,被半推半就地扔了出去,为家族挡灾顶罪。 可他入职锦衣卫那一年…… 唐玉细细回想,心头猛地一抽——不过十五岁。 还是个半大少年,却被骤然推入那等豺狼环伺、血腥遍布的地境。 所以,他书房里那些艰深晦涩的刑律案卷、审讯实录,才会在短时间内被翻得起了毛边吧? 一个被迫一夜长大的孩子,除了拼命啃下这些保命立身的本事,还能依靠什么? 唐玉撑着额角,眼前仿佛浮现出少年江凌川青涩却紧绷的侧影。 明明是该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纪,却不得不敛起所有情绪,磨砺出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气与孤僻,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她想起如今他那双眸子,平日里疏离如寒星,唯有在情动时分,才会泄露出几分深邃迷离的热度。 一丝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酸涩的情绪漫上心头。 她轻轻按了按昨夜被他箍得有些发酸的腰肢,站起身来,对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舒了口气,唇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她低声自语,像是说服自己,“算啦,就当是……哄小孩儿吧。” 暮色渐沉,书房里烛火通明,映着江凌川专注的侧脸。 唐玉端着刚出笼的茯苓糕,轻轻叩门而入。 “二爷,这是奴婢特地为您做的茯苓糕,您看书久了,用些点心垫一垫。”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江凌川合上手中的书册,抬眼望去。 莹白的瓷盘里,茯苓糕切得方正,质地细腻,上头点缀的蜜渍桂花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甜香隐隐浮动。 他的目光却未在糕点上停留太久,转而落在了唐玉脸上。 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显得格外温顺。 许是忙碌了一下午,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鬓边,甚至还能看见些许未擦净的糯米粉,像是不小心蹭上的雪屑。 讨好他? 江凌川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在他印象里,玉娥向来本分,甚至有些过于木讷,平日里从不会这般主动献殷勤,更别说做出这般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举动。 她伺候得还算尽心,但也仅限于分内之事,唯有在床笫之间,才会流露出几分不同于平日的鲜活。 今日这般,是转了性子? 各种念头在脑中一转,江凌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弧,目光却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哦?”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倒是难得你有这份心。” 唐玉被他看得心头微紧,只将托盘又往前送了送: “二爷尝尝看,可还合口味?” 唐玉的双手交叠,看似端庄恭谨,实际暗暗摸着小腹。 是为了消耗多做的糕点。 今天她偷听到的话,让她心中为江凌川生出了一丝怜悯。 这点怜悯促使她去买了白茯苓,想好好完成一下老板之前布置的卫星任务。 但这怜悯很快就被腰背的酸软冲散。 费劲巴力地做出来,给那个不知轻重手的东西吃? 得了吧! 可她预估错了那块白茯苓的出粉量,做了超出预期的茯苓糕。 可惜她实在吃不完,放着又会浪费,最后还是拣出几块放进了瓷盘。 如果江凌川不吃的话,就把这茯苓糕送给小燕她们。 爱吃不吃吧! 总归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唐玉微笑补充道: “听云雀姑娘说,二爷爱吃茯苓糕,您之前又让我学着做。 今日有时间,奴婢就做了份出来,给二爷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 听到云雀,江凌川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傍晚。 他心想,怪不得。 据他观察,丫鬟玉娥就是个石磨,人不推她不动。 这次送糕点,还以为是石头开窍了,原来只是指令入脑了。 江凌川调整了一下坐姿。 书房内烛火摇曳,他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拿了一块茯苓糕用完,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 静默了两息,他方才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唐玉,语气平淡: “糖放多了,腻得很。” 唐玉闻言,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不可能,蜂蜜和糖浆的比例是她反复调试过的,绝不可能甜腻…… 她这带着点不服气的神情,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江凌川眼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而拈起盘中一块糕点,朝她示意: “不信?自己尝尝。” 唐玉见状略有迟疑,她并不想吃他喂的糕点,总感觉像被喂毒药,可惜命令难违。 她还是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就着他修长的手指,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糕体松软,清甜的茯苓香和桂花蜜味在口中化开,分明甜得恰到好处…… 不对,唇珠碰到的是什么? 是……他的指尖!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腕便是一紧! 江凌川略一用力,竟单手将她捞过,轻而易举地圈进了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唐玉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已被他炽热的气息和冷冽的墨香团团围住。 “尝清楚了?” 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正头奶奶 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刮过她颈间跳动的脉搏。 拇指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碾过她娇嫩的唇瓣。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怎么,不愿意?” 她若此刻真走了,还不知是谁更难耐! 她心中揶揄,身姿却放得愈发绵软。 唐玉并未答话,只牵起他那只大手,轻轻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像寻求安慰的猫儿般蹭了蹭。 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地望着他,无声胜有声。 在江凌川眼中,此刻的她面若桃花,眼神纯中带媚,主动引领他抚触的肌肤温软滑腻,宛若无声的邀约…… 他喉结重重一滚,喘息骤然粗重了几分,眸色暗沉如夜。 唐玉嘴角勾起满意。 她不是不愿意,相反,她很愿意。 马力十足的小鲜肉谁不喜欢。 更别说她已经情动。 只是,没调教好着实让心烦。 唐玉看着在身前埋头苦干的男人,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算可怜他爹不亲娘不爱吧…… 也为了让自己更受用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