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看向谢婉。
谢婉正抱着手臂,一脸得意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挑衅:看吧,在这个城市,没钱没势,你什么都不是。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将谢辞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碾碎。
“好。”谢辞松开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我不为难你。”
他转身拿起放在琴凳上的帆布包,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经过谢婉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谢婉,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买得起施坦威,但你弹不出刚才那首曲子。你拥有的一切都是老头子给的,而我拥有的一切,是我自己的。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没再看谢婉那张气得扭曲的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琴行。
推开门的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
谢辞站在烈日下,眯了眯眼。
身后传来谢婉尖锐的叫骂声和老板点头哈腰的道歉声,但他都没有回头。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裴渡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西红柿和鸡蛋。】
谢辞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阴霾强行压了下去。
这点挫折算什么?
只要裴渡还在等他,只要他们还能在一起吃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这点屈辱,他就能咽下去。
而且,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地站回来,让所有人都闭嘴。
他拿出手机,回了一条信息:【想吃你做的面。等我,马上回家。】
发完信息,谢辞迈开长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背影依旧挺拔,像是一棵压不垮的白杨。
(本章完)
第一笔稿费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廉价红烧牛肉面的香气。
已经是凌晨两点。
裴渡坐在桌前,背脊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那台花了两百块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笔记本电脑,此刻正发出拖拉机般轰隆隆的散热声,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的位置,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动弹了。
“别动它,也别拍它。”谢辞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他看了一眼裴渡苍白的侧脸,又看了一眼那台随时可能咽气的电脑,心里咯噔一下。
“老裴,这图……还没存上?”谢辞的声音放得很轻。
裴渡没回头,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颤抖:“存不上。只要一点击保存,它就死机。刚才……刚才好像听到硬盘有异响。”
谢辞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那幅画是一幅精细的厚涂插画。画面中是一个穿着古风长衫的男子,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烟雨朦胧的江南石桥上,回眸望向身后。那男子的眉眼清冷孤傲,却又藏着深情,分明就是谢辞的模样。
这是裴渡接的第一份商业稿,甲方是个写古风小说的大神,要求很高,定金给了三百,尾款五百。
八百块。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八百块意味着半个月的买菜钱,或者裴渡心心念念的那套新画笔,又或者,下个月房租的零头。
“滋——”
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蓝屏了。
裴渡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没了。”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全没了。画了三个通宵……全没了。”
谢辞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知道裴渡有多看重这幅画,这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证明他在离开谢家后,依然有能力靠双手吃饭,有能力站在他身边。
“别急,肯定有救。”谢辞扔下毛巾,一把拉过椅子坐在裴渡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我是学计算机的,虽然半路出家,但修个图还是小菜一碟。起来,让专业的来。”
裴渡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绝望:“可是硬盘刚才响了……”
“响了也能救。只要盘片没碎,我就能把数据给你抠出来。”谢辞语气笃定,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他必须给裴渡信心。
他强行把裴渡从椅子上拉起来,推到那张只有一张凉席的床上:“你去躺着,闭眼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谢辞按了按裴渡的后颈,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累垮了,这画救回来给谁看?”
裴渡拗不过他,只能顺从地躺下,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谢辞的背影。
谢辞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他的“吃饭家伙”——一台贴满了贴纸、键盘字母都磨没了的二手thkpad。这是他唯一的生产力工具,也是他敢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