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也得找他的情种。”翠翠苦口婆心地道,“杀他的鸳鸯,断他的情根,总得干一件吧,要不然整天呆在这府里,他要在外面花花世界,你可怎么办?”
泽翊眯了眯眼,理所当然道:“我和你捉妖不一样。”她顿了顿,看着翠翠道,“在府里,我能先阉了他,没了那玩意儿,你觉得他能跟谁种情根?”
翠翠:“……”
虽然嘴里说着“要阉了男人”,但捉妖的确也不能随便糊弄过去,泽翊想了一会儿,答应道:“我今日同你一道出门。”
翠翠高兴起来:“土地老儿就在裁缝铺,我们去裁几匹新布,你不爱穿花花绿绿的嘛,下凡好像还吃胖了。”她说着,居然还伸手戳了戳凰女的前胸,戏谑道,“得换个大点的肚兜了。”
泽翊任她在自己胸前指指点点了一会儿,她没什么太多表情,似乎在想心事,直到门外面的小狐狸精进来,说马车都准备好了。
“让他们别安排家丁了。”赵翠翠说,“我带了教引娘子一同去,半天就回来。”
小狐狸精点了点头,不过快到门口时又忍不住说:“家丁是不去……但大郎君说要陪你去。”
翠翠微微皱眉,她不确定道:“他亲口说的?”
小狐狸精:“他说要请大王去得月楼。”
泽翊倒是在外面听说过得月楼,心想孟桑还挺大方,又是约着去赏月,又是请吃酒的,看样子的确是把翠翠放在了心上。
狐王脸色就不怎么好了,她出去办事,肯定跟着的凡人越少越好,这要万一又把她情郎给牵扯进来……她一个不小心掉了狐皮,还怎么吸这人的阳气?
果不其然,孟桑还真就等在了马车边上,他牵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骏马,远远看到翠翠便是攸地一笑。
大郎君好舞刀弄枪,领兵打仗,平素在战场上也是杀惯了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血煞气,孟桑与孟野长得倒是不像,后者还有种雌雄莫辨,祸国殃民的少年郎味儿,前者就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英俊强壮的男人了。
孟桑笑起来,那真是狂风知劲草,一股子压不住的浪荡与不羁。
他喊了一声“翠翠”,泽翊身旁的狐王竟是抖了三下,孟桑的目光有一种纯粹的热忱,他仔细看了看赵翠翠的脸,低声问道:“你昨晚睡得可好?”
“……”凰女想起自己当时隔着门与这位大郎君说的话,表情颇有些复杂。
翠翠自然要维持她小白花的模样,娇弱无力,羞红了粉颊,怯生生地答道:“奴睡得很好,劳烦郎君记挂。”
孟桑又笑了一笑,他看向旁边站着的泽翊,目光似有挑剔,话里带着警告道:“你晚上要注意分寸,别让娘子累着了。”
泽翊:“……”
翠翠:“……”
教引娘子还真不只是对着姑娘们念念房中术就行的,具体来讲,这男女上床后如何欢好的姿势,上下的口唇之技,吟哦之声,甚至款腰摆臀,那都是有讲究的。孟桑因此会担心翠翠累着倒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狐王到底会不会累着……泽翊坐在马车上,她看了一眼翠翠,正经问道:“你可有与那大郎君行过鱼水之欢?”
翠翠一口瓜子差点呛进气管里,她捂着胸口咳了半天,眼中带泪道:“当然没有!除非人心甘情愿,我可不会随便吸阳气。”
九尾火狐当年被点化的戒律里就有“不得阴贼潜谋,害物利己”这一条,吸阳气虽不至于要人命,但也属于“害”的一种,除非被“吸”之人心甘情愿,否则都算破戒。
赵翠翠再怎么色欲熏心也不敢做出这种违背戒律的事情,再说她堂堂狐王,向来秉持两情相悦,你情我愿,怎么可能会去干强奸男人这种下作之事!
“我自然是信你的。”凰女安慰她道,“这是这次的妖,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与虹流上神有关?”
翠翠挑了下眉,压低声音道:“你是说……是那野男人的情债?”
泽翊觑她一眼,说:“他现在是凡人,你倒是敢放肆,忘了尾巴痛了?”
翠翠撅起嘴来,不敢说话,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泽翊思忖了一会儿,才说:“敢在虹流上神历劫时闹出幺蛾子来,还真有可能在天上就有什么过节,到底是不是情债不清楚,我们总得去会会。”
下州口虽是个小地方,但因着地理位置特殊,往来商贸非常繁荣,土地老儿待的裁缝铺子谈不上日进斗金,但生意也是不错,要不是他还有仙籍在身上,做个世俗的商人倒也算潇洒快活。
狐王毕竟是妖,虽然受了凰女点化,但做事说话都不怎么拘小节,于是不等人出来迎,便已经掀了帘子准备下去,孟桑骑着马在旁边,见她先抛头露面,下意识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