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太好了,好到她有些动摇—— 她要不要像胡夫人说的那样,不查了,就过这样的安稳日好子? …… 月楼里。 叶浸尘一袭青色轻衫大敞着,盘腿坐在桌前,握着刻刀在一片翠竹上小心地刻字。 “丞相。”清瘦的男子端着茶水推门而入,跪坐在他面前,将茶盏放到桌上。 叶浸尘看向那盏茶,轻声道:“端出去。” “您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何必折磨自己。”男子幽幽叹气,把茶盏捧到叶浸尘唇边:“身子最重要。” 叶浸尘挥手,手中的刻刀划破男子的袖衫,在男子过瘦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立刻涌出,啪嗒、啪嗒滴在桌案上。 但男子没动,他倔强地捧着茶盏继续往叶浸尘唇边递,小声道:“丞相不心疼自己的身子,奴心疼。” “滚出去。”叶浸尘咣地一声丢掉刻刀,从刀盒里拿了只新刻刀出来,继续埋头雕刻。 刀尖在竹片上划出嘎吱的钝响,竹子粉末飘进了茶盏里。 “丞相,您就喝一口水吧。”男子带了哭腔,央求道:“人总要先活着,才能去杀了不想让你活着的人。” 叶浸尘的手猛地顿住,刻刀折断,半片锋利的刀片弹了出去,深深地嵌进竹子铺就的地板上。 “丞相,属下有要事禀报。”黑衣随从进来了,他阴冷的眼神扫过了桌案上的血,又看向那男子。 男子扭头看了他一眼,畏惧地往叶浸尘身后躲了躲。 叶浸尘抬头看向黑衣随从,把刻了一半的竹片丢在桌上,冷声道:“说。” “谢砚凛进宫了。”黑衣随从说道。 “去做什么?”叶浸尘端起了茶盏,仰头往嘴里倒。 清碧的茶水顺着他略显苍白的唇往下流,滴在他清瘦的胸膛上。 黑衣随从看了一眼他瘦到肋骨明显的胸膛,皱了皱眉:“还不知道,丞相也应该进宫去。” “皇上没有召见,我进宫干什么?”叶浸尘冷冷地说道。 “你不进宫,怎么知道他进宫想干什么?”黑衣随从皱眉:“主上对丞相寄于重托,丞相还是要全力以赴才是。” “你真是烦人!” 叶浸尘话音刚落,先前躲到他身后的男子突然暴起,指尖夹着半片刻刀,直接划破那黑衣随从的喉咙。 这黑衣随从一向轻视叶浸尘养的这群男宠,万万没料到男宠会武功,还会杀人! 冰凉的刻刀还带着竹片的气味,狠狠地划破了他的喉咙,滚烫的鲜血一涌而出。他骇然地捂住喉咙,还想挣扎,却因为气管被血堵住,再也呼吸不了。 只见他身形踉跄几下,砰地一声,直直地砸在地板上。 “你真烦。”男宠跪坐在他身上,手里的刀片一刀又一刀地划向他的脖子。 那脖子直接划得开了花。 叶浸尘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直到满地都是血,这才出声。 “疯够了就去洗干净。” “丞相开心了吗?”男宠扭头看向叶浸尘,咧嘴一笑,形如鬼魅。 叶浸尘挑了挑眉,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开心了。”他嘴角弯了弯,赤着脚,踩过血往外走。 “丞相开心就好。”男宠膝行过去,替他打开房门,又轻柔地捧起叶浸尘拖在血泊里的袍摆,轻轻地放到门槛外。 外面还站着四个清瘦俊逸的男子,见到他出来,都跪下去,匍匐在他的脚下。 “丞相开心就好,酒菜已经备上了,丞相用膳吧。” “嗯。”叶浸尘脱下染了血的外袍,往地上一丢,这才踩着竹子台阶往下走。每走一步,那竹子就吱呀地摇晃出声。 “还差一点点就更开心了。”他抬手接住一片落叶,夹在修长白皙的指间,小声说道。 难缠,交易 “丞相想要什么,奴都给丞相抢来。”几个男宠跟在他身后,小声哄着他。 “你们能抢到个屁。”叶浸尘扭头打量几人一眼,嫌弃地说道:“全是血,脏死了,还不去洗干净。” 几人连忙行礼,埋着头快步走开了。 叶浸尘独自走向院中的竹亭。 他贪凉,就算是下雪天也喜欢在室外吃东西,到了冬天,漫天飞雪时,他就赤着足坐在这里,面前摆着几盘冷掉的菜,再配一壶冷酒,那滋味才有意思。 “丞相。崔大人求见。”这时一名男子走过来,向叶浸尘行礼。 叶浸尘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口冷菜送进嘴里。 他突然想到了沈姝做的那些菜,炖的,煮的,炒的,焖的……热气腾腾,冒着香气。 可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味道,觉得太有人间烟火气了,让他烦躁。以前谢砚凛吃得也随意,不似现在,顿顿讲究。如此一想,他就更烦躁了。 正觉得嘴里索然无味时,崔浩吊着一只手,跛着一张脚,顶着一张青肿的脸走过来了。 “你怎么弄成样?”叶浸尘扫他一眼,继续吃冷菜。 “惊马了。”崔浩扶着桌子,艰难地在竹凳上坐下,问道:“秋试考试泄露,皇上急召谢砚凛进宫商议重新出题一事,怎么没召丞相前去?” 叶浸尘掀了掀眸子,嘲讽道:“这么着急,莫不是这泄题之人是你?” 崔浩脸色变了变,吱唔道:“没有的事,其实我今日来,是想找叶丞相合作。” 叶浸尘看向崔浩,好笑道:“你要与我合作什么?” “谢砚凛狂妄自大,太后娘娘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若是我们能除去他,他的砚雪卫归叶丞相统领,岂非一件大好事?”崔浩说道。 “你有这本事吗?”叶浸尘乌黑的眸子盯着崔浩,嘴角扬起一弯笑。 崔浩压低声音,又道:“他受伤后伤口极难愈合,马上就要入考院了,丞相只要安排人给他重创,剩下的交给我。” “呵。”叶浸尘笑出了声,拿起酒壶直接喂进嘴里。 “丞相慢些喝,都是冷酒。”重新梳洗完的男宠们回来了,一个个穿得飘逸出尘,比女子还要温柔。 崔浩原本一脸嫌弃地看过去,看清男子们的脸时,那眼神又变了。 皆是绝色。 “叶丞相这里全是好货色,难怪那些妇人在这里不停地砸钱。”崔浩感叹道。 “你有钱也能砸,不过万金便能博得美人一笑。”叶浸尘说道。 万金?他只想别人给给万金,若让他拿一个铜板出来给别人,他都会觉得肉疼。 “好了,我们成交,崔大人可以走了。”叶浸尘放下酒壶,漫不经心地说道。 “成交?”崔浩愣了一下。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你等我的消息。”叶浸尘说道。 这也是个狂妄之徒……崔浩有些恼火,恨不得端起酒杯泼叶浸尘满脸。 可他如今不比往年。他和凛王府闹僵,以前来往的好些人都不再巴结他,送礼送钱的少了不知多少。加上崔敏的婚事传出去,朝中好些老臣也不愿意与他往来。如今的他,只想快些重新回到权力中央,如此才能继续揽权捞钱。 “请吧。”几名男宠围过来,催着他离开。 崔浩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哼了一声,拖着跛脚往外走。 “贱人。”一名男宠啐了一口,回到了叶浸尘身边,往他腿边一跪,委屈地说道:“只要想到丞相身边,尽是这些货色,奴就心疼。” “我养你们,是让你们替我办事,不是真爱男色,人走了就别演了。坐过去。”叶浸尘抽出腿,不悦地扫他一眼。 男宠失落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道:“奴爱丞相就好了。” 另几个也坐下来,朝叶浸尘看着。 叶浸尘把酒杯往其中一人身上砸,恼怒道:“滚。” 几人吓得赶紧站起来,规矩地退到一边站好。 “那丞相都成亲了,为何不去圆房?”有人小声说道。 “她才十六!”叶浸尘抬眸看向说话之人,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那人的头深深埋下去,不敢再出声。 …… 一夜秋风,街边飘了好些金黄落叶。 沈姝坐在柜台后面教锦宝儿打算盘,不时朝外面看看。 今日街上有好些衙役跑来跑去,四处贴告示。秋试本来是在后天举行,因为考题泄露,所以所有的考生今天就要进入考场,明日辰时准时开考,以确保无人能接触到新考题。亥时三刻之前未入考场的,今年就不能再考了。 “前几日我还见到有出城游玩的学生,这不是白来一趟了。”拢烟捧着一捧南瓜子,咔咔地嗑,呸地一下,把瓜子壳吐出去。 “拢烟姑娘,吃南瓜子呢,来点呗。”在一边贴告示的衙役朝拢烟伸手。 “等着。”拢烟回到铺子里,用油纸包了好大一包南瓜子给了衙役。 “多谢拢烟姑娘。”衙役眉开眼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