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的手。”沈姝挽起袖子给她看。 小崔夫人轻呼了一声,伸手就想捧起沈姝的胳膊细看。 “这是怎么弄的?成这般模样了!赵大夫怎么说?” “前日我和锦宝儿被刺杀了,用的也是那种毒香。”沈姝放下袖子,轻声说道。 “天杀的,怎么连你们母女也不放过。”小崔夫人皱着眉,看向那匹缎子:“这缎子虽轻柔,但只怕穿在身上仍然不舒服。你且等等,我去拿匹更软的。” 小崔夫人风风火火地去了库房。 沈姝捧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茶实在香甜,好喝得很,只是她不太敢喝。 “很香,你的是什么茶?”谢砚凛看看自己茶盏里飘起的茶叶,又看沈姝茶盏里的花。 沈姝赶紧盖上茶盏盖儿,朝他摇摇头。 “我尝尝。”谢砚凛更好奇了,拿过她的茶盏就瞧。几朵茉莉,底下是几片看不出是什么的切片。 “香茅。”沈姝见他好奇,拉起他的手写了两个字。 “香料?”谢砚凛追问道:“女子多饮可有助身子康健?” 沈姝摇摇头,继续写:利于床笫之事。 谢砚凛飞快地转头看沈姝。 妇人之间也谈床笫之事? “你想什么呢!我能在外面说你吗?”沈姝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连忙写给他看。 “说别人也不行。”谢砚凛嘴角抽了抽,把茶盏放了回去:“闻着挺香,你若喜欢,以后家里也备一些。” “来了。”小崔夫人回来了,身后跟了两个身姿纤细的婢女,二人手中捧着托盘,托盘里各放了一匹布。 一匹青色。 一匹白色。 “又是青色?”谢砚凛皱了皱眉。 “王爷莫急,您瞧瞧。”小崔夫人让婢女把布放下,她用帕子擦了手,小心地拿起布匹,轻轻抖开。 那纱如轻烟一般缓缓淌下! “像不像山中清晨起的雾?隔着雾看那群山,也是隐隐透着些许青色。”小崔夫人笑着问道。 “不错。”谢砚凛走近去,端详了一会,又问:“如此薄透,能裁衣?” 而且,它能穿吗? “做里衣。”小崔夫人笑着说道。 小伙计立刻把字写出来给谢砚凛看。 谢砚凛指尖在布料上轻抚了一下,扭头看沈姝:“这个好,必不会弄伤你的疹子。” “这白色也好。”小崔夫人放下青纱,又捧起了白色的一匹,依然是轻轻地抖开。 白纱如淡雾一般袅袅盈盈,更绝的是,那白色之间又隐隐闪动起珠光。 这白纱若做成衣裳穿在沈姝身上…… 谢砚凛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姝,嘴角扬了起来:“都要了。” “这两匹布做里衣和衬裙,外面用绯烟罗,沈娘子穿上身,必会倾倒众生。”小崔夫人拿起算盘利落地拔了几下,说道:“八百八十八两,大吉大利。” 太贵了! “我只要青色的。”她竖起一根手指头说道。 “先拿回去穿。”小崔夫人朝沈姝的胳膊看:“你这身上的疹子都磨破了,不得做两身换着来?” “都要了。”谢砚凛把银票放到了柜台上。 沈姝这辈子都没穿过八百八十八两的衣裳!她以后要日日穿,夜夜穿,睡觉也不脱,穿回本才好。 她身上有疹子,不肯在铺子里久呆,怕给小崔夫人她们也染上,付了钱便要回去。 谢砚凛刚把她抱上马背,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来的全是马车,一眼看去望不到尽头,从装饰和跟在马车边的随从看,前面走的是勋贵人家,后面是文武百官。 “是去皇寺参加千佛节的女眷。”小崔夫人站在铺子门口,摇着扇子说道。 “你不去吗?”沈姝问道。 “我夫君官小,只能在外面侯着,明儿再去不迟,今晚把你的衣裳赶制出来,你也能早舒服一日。”小崔夫人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明儿念霖、小新会带去卖凉茶、冰粉。五文,十文一碗。”沈姝说道。她在家里休养,铺子生意不能停,念霖和沈新,还有陈氏宗族的好些穷困人家都靠铺子生活呢。 小崔夫人的扇子用力扇了几下,感叹道:“还是你会做生意。这么热的天,这些随从车夫、嬷嬷女婢,也想喝一口凉的解解暑。” 七人,追查 沈姝笑了笑,转头看向了那些马车。 她小时候也去过千佛节,爹爹那时是先帝身边炙手可热的新贵,先帝甚至让爹爹站在身边伴驾。她们兄妹也跟着沾光,坐的马车紧跟在皇子的车马后面。 何其风光! 可她们是风光了,那些随从女婢却一路走过去,有不少人中暑倒下。大哥最善良,不忍心看到家里的婢女受罪,便让她们都坐上马车,他带着两个弟弟去骑马。暴晒了一路,把最爱美的二哥脸都晒脱皮了,养了好一阵子才把他的脸养回来。 呼…… 一阵风吹过来,沈姝的面纱被风高高地掀起,她赶紧伸手掩面,却还是没来得及,那面纱直接被风卷跑了,整张脸都露在了风里。 全是红疹! 沈姝反应过来,连忙抬手遮掩。 此时马车已经很近了,因为天热,马车窗子都是开着的,好些人都看到了沈姝! “这女子是出天花吗?出天花怎么敢跑出来?” “你们看,那是凛王!” “莫非这就是沈娘子?脸怎么烂成这样?不是说她花容月貌,天人之姿吗?” “听说她当年被晋王叛军那个过,说不定早染上脏病了。” 马车内外的人都在看沈姝,议论声一句接着一句。谢砚凛听不到,所以这些人并未避讳。 “姝儿,戴上。”小崔夫人拿了顶帷帽出来,递给了沈姝。 沈姝戴上帷帽,拉着谢砚凛的手摇了摇,“回去了。” 谢砚凛和沈姝在一起,总能让看那些人议论。他听不到,但沈姝听了好些闲话! 他挽了挽马鞭,啪地一声,抽破了夜风。 那些议论声瞬间就收住了。 “王爷,沈娘子。”瑶佳清脆的声音一驾马车里传出来。 沈姝往马车里看去,瑶佳趴在车窗后头,手里拎着一盏小鱼灯,正冲着她摇动。 “祖母说你们不去千佛节,为什么呀?我想和锦宝儿玩。”瑶佳问道。 “人太多,锦宝儿就不去了,郡主一路平安。”沈姝微微颌首。 “好吧,等千佛节完了,我给沈娘子下帖子,你带锦宝儿来玩。”瑶佳笑着说道。 “郡主!”这时一名随行的嬷嬷跑到马车前,和瑶佳耳语了几句。 瑶佳皱眉,呵斥道:“胡说什么呢!” 沈姝一看就知道,这是来告诉瑶佳,她脸上长疹子的事。 “郡主一路顺心。”她朝瑶佳微微颔首,拍了拍马儿脖子:“走了。” 踏阵踢踏踢踏地往前走,马车里外的人的脖子跟着它的踢踏声一起转。 谢砚凛揽住了沈姝的腰,马鞭轻轻一挥,踏阵便飞跃了起来,朝着来回路疾驰而去。 “郡主,你还是别和沈娘子亲近了。你瞧见她的脸了,不知干了什么,才变成这样。”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 “祖母常常教导我们,莫在人后说是非。”瑶佳冷下脸,不悦地说道。 “奴婢也是为郡主好。”嬷嬷争辩道。 “以后不准再提这话。”瑶佳生气了,啪地一声关上了马车窗子。这嬷嬷是爹爹派来的,不用说,定是那继母的眼线,盯着她在京中的一举一动。 瑶佳坐马车里生了会儿闷气,又开始摆弄小鱼灯。 “郡主,打听到了,叶山长明日一定到。”贴身婢女追上来,上了马车,俯到她耳边说道。 “那就好。”瑶佳顿时露出喜色,拿出小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打开箱笼,重新挑了一只锦帕。 “郡主为什么要换锦帕?”婢女不解地问道。 “宁渡渊说叶浸尘喜欢亮闪闪的东西。”瑶佳展开锦帕,帕子上绣着一只亮闪闪的孔雀,那孔雀羽毛是用万根金丝织成,光落在羽上,那叫一个耀眼。 婢女掩唇笑了会儿,又担心地说道:“可奴婢担心,王爷不答应这门亲事。毕竟叶山长身无一官半职,只是饮溪书院的山长。” “理他呢,他在那么远的地方,等他知道了,我已经和叶浸尘成亲了。”瑶佳举起锦帕,人往后面一靠,把锦帕盖到了脸上。 “郡主,不吉利!”婢女连忙把帕子掀开,小声说道:“这帕子是白的,不能往脸上盖。” “上面有孔雀,是金的。”瑶佳笑嘻嘻地又把帕子遮到了脸上:“我命硬,才不怕这些。” 婢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把帕子给掀了起来。 马车轮子吱嘎吱嘎地响了好一阵子,终于全都过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