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怔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你还真不客气。” “银子拿到手里才安心。”沈姝笑笑。 “去拿给她。”谢老夫人朝方嬷嬷点头,语气不悦。 方嬷嬷很快就拿了银票出来,递给了沈姝。 “沈娘子要说到做到。” “是。”沈姝收好银子,朝方嬷嬷笑了笑,抱起锦宝儿往外走。 陈氏宗族的人见到她出来,赶紧围了过来。 “沈娘子,你何时归家去?” “牌坊建成那日要祭祖,你得在啊。” 沈姝微微一笑,又道:“婆婆当年收了一个义女,名为陈拢烟。她离世前,都是我与小姑子在身边精心伺候,这两日小姑子就会先去找你们,共商建牌坊之事。” “还有一个义女?” 众人面面相觑。 沈姝点头:“此事当年的街坊都知道,不是隐秘。” “也好,虽然都是女子,但招了婿,陈义也算后继有人,香火延续了。”最年长的一位看着锦宝儿,感叹道:“这女娃生得标致,陈义有福气。” “我爹爹是大英雄。”锦宝儿眨巴着眼睛,大声说道:“他流好多、好多血,也不向敌人认输。” 众人怔愣一下,随即都感伤起来,都赞这陈义虽身子残缺,但确实忠义! 沈姝从五百两里抽出一百两出来,递给最年长的那位老先生。 “这银子是我攒的体已钱,我这几年做绣活,眼睛都快瞎了,才攒得这些。我都贡献给族里,还望族长多照顾我小姑子。我就在王府作活计,也能给族中帮些小忙。” 几人一听,又肃然起敬。 不仅挣回了牌坊,还出手大方,一给就是一百两!更有王府做靠山,这简直就是个金菩萨!几人得了银票,欢天喜地地走了,压根没再提让沈姝回去的事。 沈姝摁了摁胸口。 嗯,今日又进帐四百两。 凛王府虽然有讨厌的人,可是看在银子和谢砚凛的美色份上,她还能再呆一阵子。 “回去。”沈姝嘴角一弯,笑吟吟地抱起了锦宝儿。 “娘亲你很开心。”锦宝儿摸她的嘴角说道。 “是啊。”沈姝点头。 “那锦宝儿也开心。”锦宝儿用力点头,也笑得眼儿弯弯。 走至半路,只见谢砚凛正大步过来。想必是下了朝他直接回了正院,知道沈姝被老夫人叫过来了,所以赶过来接她。 沈姝停下脚步,心情复杂地看向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个让她心难安的王府。 “王爷,娘亲开心!”锦宝儿看到谢砚凛就乐了,远远地朝他伸出手。 谢砚凛抱过她,又把手伸向沈姝,等她写字。 “宝儿说什么?”他眼睛亮亮的,看着沈姝笑。沈姝昨晚答应让他当锦宝儿的爹爹,他今日一整天都压不住嘴角。 喂药,守夜 “母亲找你何事?”谢砚凛又问。 沈姝托起他的手,把族中来人的事写了,也把五百两银子的事告诉了他。 “你收了?”谢砚凛皱起眉,有些不悦。收了银子,是想走不成? “我不与银子过不去,给我,我就要。”沈姝埋头在他掌心写字。 “我就该建个金屋,把你关里面,每日只能我见到你。”谢砚凛用力攥住她的手,恼火地说道。 五百两,看不起谁? “现在就给我建。”沈姝随口说道。 “建大金屋,宝儿也要住。”锦宝儿想到可以住金灿灿的大屋子,乐得合不拢嘴。 “嘘~不能说。”沈姝赶紧立起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锦宝儿的嘴巴上,“被人听到就没有金屋子了。” 财不外露!锦宝儿都懂的,她赶紧抿紧了小嘴巴。 谢砚凛看着母女两个笑得眼儿弯弯,心里升起一股子闷气。 他什么都听不到! 天色渐暗了。 锦宝儿的参药端到了桌上,苦到闻一下就感觉透不气的药味儿在房间里飘散开。 赵大夫也被谢砚凛叫过来了。 最后一副药喝下去,锦宝儿的病是彻底好了,还是只能暂时稳住,全看今晚。 “先天不足,加上胎里带来的热毒,她能长到如今这岁数,已经是老天开恩了。”赵大夫给锦宝儿把了脉,感叹道:“但愿老天爷今晚再护她一程。” “一定会护着我家宝儿的。”沈姝端起药碗,舀了一小勺喂到锦宝儿的唇边。 她的手不停地抖,药汤在勺子里晃得洒了她满手。 “我来。”谢砚凛从她手里接过勺子,把锦宝儿抱到腿上坐着。 锦宝儿看着那黑乎乎的药,小脑袋往后躲了躲。 第三幅药比前两副要更苦,更涩,更难下咽。 若是吐了,那就得重新喝,直到喝足一碗的量。 桌上早早备好了桂花牛乳糖,糖藕,还有糖水丸子。沈姝端起糖水丸子,只等锦宝儿喝下一口药,就立刻喂她喝一口糖水。 “喂吧。”赵大夫捋着胡子,朝谢砚凛点头。 锦宝儿皱了皱小脸,仰起脑袋,张开了嘴巴。 谢砚凛托着她的小脸,喂了勺药。 锦宝儿立刻闭紧了嘴巴,用力把汤药咽进去。 实在是太苦了!她下意识想吐,可是想到喝了药病才能好,于是又用力捏住了嘴巴,把小脑袋高高仰起来,拼命地忍住。 不吐!她要把药喝光光! 谢砚凛看着锦宝儿憋红的脸,心都要碎了。 三岁大点的孩子,这药哪怕是他也难以下咽,可她自打出生,却喝了一碗又一碗…… 太遭罪了。 “宝儿喝甜水。”沈姝已经开始流泪了。每回锦宝儿遭罪,她都要难受好久,恨不得自己去担这份罪才好。 锦宝儿努力了好一会儿,直到药全吞进去,这才喝了口甜水。 还有好大一碗药呢。 谢砚凛的手也开始抖,实在不忍心再喂第二口。 “不如老夫扎上两针,让她暂时失去味觉。”赵大夫捋着须,摇头晃脑地说道。 “会有害处吗?”沈姝紧张地问道。 “会有些时日尝不出味道。”赵大夫挑挑白花花的眉毛,说道:“养上一段时日就好了。” 沈姝犹豫了一会,点头:“好!” 暂时失去味觉,比让她这时受罪要好。 “做什么?”谢砚凛眼看赵大夫拿出比手指还长的金针,蹭地一下把锦宝儿抱起来,防备地看着赵大夫。 沈姝把赵大夫的话写下来给谢砚凛看,谢砚凛也犹豫起来了。 万一针没扎好,一辈子尝不出味儿怎么办? “比苦好。”沈姝抹了把眼睛,哽咽道。 “不必担心,老夫只是暂时封住她的味觉。”赵大夫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过来,低声道:“这孩子虽体弱,但毅力却是老夫见过的最强的孩子,哪怕是大人,也比不上她。不过扎针而已,她不怕的。” “宝儿怕!”锦宝儿立刻缩进了谢砚凛的怀里,看着那又长又粗的金针瑟瑟发抖。 “不疼的。”赵大夫哄她道:“比喝这么苦的药舒服多了。” “宝儿,不疼的。”沈姝也哄她。 谢砚凛袍袖一抬,把锦宝儿牢牢地遮住了。 “不扎!我们慢慢喝。”他哑声道。 “若是吐了,那又得重新喝,这一喝一吐,孩子的肠胃也受不住,严重的能让喉咙出血。”赵大夫又说历害关系给二人听。 沈姝怕就是伤了孩子的喉咙,最早时锦宝儿就吐过血,那时喉咙太娇弱,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呕吐。后来肿了好多天,只能勉强咽下一些米汤,差点没了命。 谢砚凛看着满是泪痕的纸,挡在锦宝儿身前的袖子慢慢放了下来。 “其实不疼的。爹爹陪你一起扎针,好不好?”他挽起袖子,胳膊往桌上一搁,哑声道:“爹爹扎两根,宝儿扎一根,好不好?” 锦宝儿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看沈姝。 沈姝努力挤出笑来,柔声哄道:“王爷不骗人的。” 锦宝儿终于点头了,她仰起小脸,把舌头伸出来。 “不会弄伤你的舌头。”赵大夫摸摸她的小脑袋,趁她不备,一根金针扎入舌上的聚泉穴。 谢砚凛眼疾手快,捧住她的脸,制止了她合上嘴的动作。 金针在她的舌上捻动,锦宝儿紧张得直抖。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夫拔出金针,低声道:“喂她喝口水,便能继续喝药了。” 谢砚凛揉了揉锦宝儿的腮帮子,朝沈姝点头,示意她喂水。 清水喂进去,锦宝儿咂咂嘴,露出疑惑地神情。她感觉不到水进了嘴里! “喂吧。”赵大夫说道。 谢砚凛端起药碗喂到她的嘴边,锦宝儿犹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没有味道。”她眸子一睁,惊讶地看向了沈姝。 “那就好,喝吧。”沈姝长长地松了口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