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这回真怕了,这人发起怒,可不会讲道理,抹完盐再抹辣椒,她这嘴巴还要不要? “王爷!”她情急之下张嘴就想拦住他。 谢砚凛抓住机会,把沾了醋的手指塞进她的嘴里。 沈姝衔着他酸透的手指,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看着她满脸薄汗,双颊绯红,长睫轻颤,还衔着他手指的模样,谢砚凛的喉结不争气地沉了沉,终于还是撤回了手。 “再胡说,本王重重罚你。”他从干涩的喉间挤出一句话。 “王爷嗓子还没好,别说话了。”沈姝赶紧倒了盏熬好的雪梨冰蛤给他喝。 汤水很清甜,从他的舌尖往喉间淌去,把干涩疼痛的感觉压下去了几分。 “晚上换药。”他放下汤,用手指在茶盏里沾了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赵大夫还没回来吗?”沈姝问完,就看到他脸色一沉,于是改口道:“知道了。王爷赶紧出去吧,你嗓子疼,厨房柴火熏人,对王爷不好。” “管好嘴。”谢砚凛探着指往她嘴上又敲了两下,这才出去。 沈姝终于松了口气,晚上她得好好和宝儿说说,不能什么都和谢砚凛说。 她回到灶台前,麻利地把剩下的几个菜炒了,端去膳堂。谢黯和锦宝儿已经在桌前坐着了,不过没看到谢砚凛。 “小叔在和叶山长谈事。”谢黯一眼看出沈姝在等谁,于是主动解释道:“他让我和宝儿先用膳。” 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一个劲儿地盯着桌上的菜看。 太香了,香得他想直接捧起盘子,把菜往嘴巴里倒! 沈姝给两个孩子夹菜,不时喂一口汤,免得噎着。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沈姝转头看去,只见卫昭领着一个年轻男子正穿过院子走过来。 那人竟是宁渡渊?! 沈姝怔愣一下,放下筷子走到门口去看。 宁渡渊很快就发现了沈姝,他缓了缓脚步,朝沈姝点头微笑,继续跟着卫昭往前走。 “宝儿认得他,他是宁公子。”锦宝儿也看到了他,奶声奶气地说道:“他也认得王爷吗?” 沈姝点头:“应该吧。” 谢砚凛权倾朝野,想在京中谋发展,来拜见谢砚凛很正常。 锦宝儿用小勺舀了一勺蒸鱼肉,啊呜一口塞进小嘴巴,满足地吞进肚里。她想再舀一勺时,又停下来,歪着小脑袋看着鱼肉说道。 “鱼真好吃,要给娘亲和王爷吃。” “厨房还有,你自己吃。”沈姝柔声道。蒸鱼都挑出了刺,肉细嫩爽滑,最适合小宝宝吃。 至于谢砚凛,他要养伤,所以他的膳食沈姝另有安排。 两个小家伙把桌上的菜吃了个精光,又手拉手去看画本了。沈姝收拾清洗完,拿着帕子一边擦沾在袖上的水花,一面往回走。 月亮挂在枝头,柔柔地铺了满路的银光。沈姝踩着月光进了院子,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海棠树下的宁渡渊。 “宁公子。”她上前去见了个礼。 “沈娘子。”宁渡渊向她回了个礼,开门见山地说道:“原本我想递信进来,但是未能成功。今日朝廷让我接待使臣,我来向王爷讨要令牌,正好能见你一面。” 沈姝费解地问道:“宁公子有事?” 求他,疼痛 “上回在码头匆匆一别,安王听到了我与随从的对话,他疑心锦宝儿的生父是凛王。我怕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想来告之于你。”宁渡渊说道。 霍寻安果然恨上她了。 沈姝以前在宫里就被霍寻安盯上过,那人一向好色,在宫里看中了哪个宫婢,总会想办法弄到手。他生母虽位份不高,不受宠爱,可是他为人会钻营,是太子心腹,所以那时候宫里的人也不敢招惹他。 若是沈姝没跟谢砚凛回来,只怕现在真被他给害了。世间权贵若心术不正,真是百姓的灾难。 “多谢宁公子。”沈姝又施了一礼。 “此事因我多嘴而起,是我之过,实在抱歉。”宁渡渊犹豫了一下,拿出一面玉佩给沈姝:“我在长风街买了宅子,你若有事尽管让人拿着玉佩去通知我。挂的牌匾与晋城宁府的牌匾是一样的,用了紫金漆。” “多谢。”沈姝毫不迟疑地接过了玉佩。 万一谢砚凛的侧妃很快进门,她和宝儿再被赶出王府,谢砚凛只怕也护不了她。她还是觉得,尽快地把身边能利用的人和事都利用起来,早早站稳脚跟。 “告辞。”宁渡渊向沈姝抱拳示意,快步往外走去。 沈姝捧着令牌看了一眼,小心地收进怀中。 就算以后不用宁渡渊帮忙,玉佩也算一件值钱的物件。 今日财宝加一! 沈姝想到那一包金银首饰,嘴角都扬了起来,她握着玉佩,脚步轻快地往小公子的书房走去。 谢黯正在给锦宝儿读画本,锦宝儿趴在桌子上,眼皮子在打架,眼看着就合上睡着了。 “睡着了。”谢黯放下画本,轻声说道。 沈姝赶紧走过去,把锦宝儿抱起来,想了想,先放到书房用来休憩的小榻上。 “小公子,能烦请你再帮我看一会儿吗?我找王爷说点事。”沈姝轻声说道。 谢黯十分愿意,他恨不得日夜与锦宝儿在一起,他可太喜欢这个小妹妹了。 他拿着画本子坐到小榻前,继续小声读给锦宝儿听。 沈姝沏了润喉茶,理了理头发衣衫,端着茶去书房。 书房里没有声响,沈姝这时才想起叶浸尘也在这儿,不知道他走了没有?她叩响门,里面果然传出了叶浸尘的声音。 “进来。” 沈姝推门进去,只见谢砚凛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了好几本折子和书册。叶浸尘坐在殿中右侧的位置,手里也捧着一册书在看。 这二人大半夜的不休息,还在一起看书,真是用功啊。 沈姝把润喉茶放下,给谢砚凛倒了一盏,捧到他的面前。 “王爷请用茶。”谢砚凛头都没抬一下,也没搭理沈姝。 沈姝想了想,可能他想在外人面前保持耳聋的形象,所以才不理会,于是她把茶往他唇边递了递。 “出去。”谢砚凛用书册挡开茶盏,嘶哑地出声。 沈姝放下茶盏,施了个礼,快步退出去。他在忙正事,她请求换房间的事只能等他忙完了。 叶浸尘捧着书,笑吟吟地看着她,“沈娘子与宁公子相熟?” “还好。”沈姝回道。她在宁家做了一年多的厨娘,对宁渡渊的事确实知道不少。 “沈娘子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叶浸尘笑意更深了。 沈姝没听懂,可是她能察觉到叶浸尘这话中有话,带了些许戏谑的滋味。 难道…… 她回头看谢砚凛,只见他正飞快地低下眸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二人方才看到宁渡渊给她玉佩了? 那又关他们什么事? 两个大男人,一个阴阳怪气,一个阴晴不定。 有毛病!有本事,那这二人也每人给她一个玉佩啊!那她才算真的有本事。 沈姝收回视线,快步走了出去。 “宁渡渊精通四国之语,又是北方第一世家大族,此次大试,状元的热门人选。他都能被沈娘子吸引住,可见沈娘子不是凡人。”叶浸尘翻着书册,慢悠悠地说道。 谢砚凛低眸抿茶,权当听不见。 叶浸尘这时站起来,捧着书册走到他面前,把翻开的一页指给谢砚凛看。 “把如山一般的玉璧走陆路运去鑫仙湖,只有一个办法。” 谢砚凛朝他指的那一页看去,长眉皱了起来。 “做梦之法!谁做梦,谁去运这块破石头,请摄政王恕罪,叶某无计可献。”叶浸尘合上书,朝谢砚凛行了个礼。 今日霍寻安向太后献了一策,要把灵海玉璧运到鑫仙湖,在鑫仙湖举办两国结盟大宴。 叶浸尘行了礼,慢步离开了。 沈姝就在院中等着,见叶浸尘离开,这才往书房走去。小心地推开门往里面看,只见谢砚凛长眉紧皱,面前铺着一张图纸。 “王爷,我有事相求。”她轻声道。 谢砚凛合上图纸,抬眸看向她。她看上去春风满面,满脸喜气,怎么,得了宁渡渊给她的玉佩,她就这么开心?凭什么那个抛妻弃女的小白脸能得她青眼,他却只能是她心中的坏东西? “宝儿害怕耳房,我想请王爷给我和宝儿换一间房住。”沈姝又道。 谢砚凛垂下眸子,冷哼了一声。 她这么有本事,让宁渡渊给她换去。只怕宁渡渊只想当状元,根本不想管她们母女。 “换到对面的耳房也行,库房也行,浴殿里那个小隔间也行。”沈姝见他还是不肯回应,赶紧又说道。 谢砚凛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突然感觉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