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是崔家人,她要的是谢崔两家联姻,巩固皇权。而不是谢砚凛一家独大,大权独揽。既然谢砚凛不肯点头迎娶崔敏,太后就把沈姝赶走,给谢砚凛一个警告。 谢黯大步进来了,眼眶红红的,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朝谢砚凛行了个礼。 “小叔,我有话说。”他说道。 谢砚凛点点头。 谢黯转身看向那几个女人,小脸严肃,“我姓谢,不姓崔。若是崔家再打着我的名义来干涉凛王府的事,我将永远不见崔家人。” 几个妇人互相看了看,没敢出声。 谢砚凛这些年不与崔家人计较,确实是看在长兄长嫂的份上,当年三人最后一战前有过约定,活下来的,替对方尽孝。谢黯的外祖外祖父对长嫂视若珍宝,所以谢砚凛对崔家也多有忍让。 如今看来,活着的那些人不值得。 “掌嘴二十,丢回崔家!告诉崔家人,手再敢伸进凛王府,我平了他们崔家。”谢砚凛站了起来,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妇人,大步往门外走去。 “王爷、奴婢是太后的人……”几名妇人急了,赶紧求饶。 “掌嘴四十!去崔府门口打。”谢砚凛头也不回地说道。想要联姻,这辈子不可能。他不能打太后,还不能打崔家人吗。 院中站了好些婢女,晴芳手里正拿着宝儿的那条粉嫩嫩的小裙子。 谢砚凛走过去,脸色铁青地拿过了小裙子。这裙子,锦宝儿才穿了一次。穿上的那日,她开心地在海棠树下一直转圈圈。 那些恶妇,竟把他买给锦宝儿的小裙子剪了。 “先收好。”谢砚凛把小裙子递给晴芳,大步往外走去。 放蛇的人还没抓到,若是比他早一步抓到沈姝母女,那她们二人处境可想而知有多危险。 …… 东城门角落。 月光疏冷地洒在一篷杂草上,沈姝拔开杂草,先行钻了过去。狗洞嗖嗖地掉落碎石和尘土,她钻进去,拍打掉头上的杂草尘土,转身去接锦宝儿。 锦宝儿很会钻,她身子小小的,很灵活地钻了过来。 拢烟要吃力一些,她一条腿用不上力气,只能一点点地往里面爬。好在她和沈姝与四年前相比,还是一样瘦,尽管慢一点,还是钻了进来。 “当年是你把我拽出去的,现在又是你把我拽进来。”拢烟靠在墙边休息,小声说道。 当时她腿断了,全靠沈姝一路背着。如今回想起来,简直如做了一场梦,不可思议。 “别忘了当年在宫里,若不是你,我的这双手早被剁了。”沈姝举起双手在拢烟眼前晃。 从那天起,沈姝就发誓绝对不会背弃拢烟。 “干吗呢,无缘无故说这些。”拢烟眼眶有些酸,她揉了揉眼睛,小声说道:“走了,去接那头蠢驴。” 她们把板车藏在山洞,只牵着驴回来了。进城前,把驴丢进了护城河,那头驴会游泳,它会自己拼命地往岸上游。 到了河边,果然见到那小蠢驴正用力刨着水,咧着几颗大白牙,愤怒地冲她们昂昂叫。 “别叫了。”沈姝立刻把几块干萝卜塞进它的大嘴里。 这是刚刚在路边一户人家的墙上顺的。 小蠢驴很好哄,吃了干萝卜就不叫了,乖乖地驮着锦宝儿,跟着沈姝和拢烟往前走。 “今晚那里肯定守了人,先找个地方落脚。”沈姝轻声道。 “回旧屋?”拢烟说道。 “不行。”沈姝想了想,有了个主意。 沈宅反正还没人租,她索性带锦宝儿和拢烟悄悄住进去,也让爹娘和兄长都看看宝儿。 三人一驴从断墙爬进去,踩着月光一路上往宅子深处走。她当年住的小院就在水塘后面,娘亲说她出生那年,父亲就亲自开始操持修建她的小院了。院子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父亲亲自挑选的。 三哥年纪最小,只长她三岁,那时候也是个孩子,所以只管陪她玩。大哥二哥跟着父亲一起,装饰她的小院。 “有秋千诶。”拢烟走到院子一角,秋千早在岁月里风化了,木头腐朽不堪,上面缠满了枯萎的藤蔓。 沈姝把驴子拴好,抱着锦宝儿过去看秋千。 “我大哥亲手给我扎的。”她轻声道。 拢烟羡慕地说道:“你哥哥真好,不像我哥,成天只想卖掉我换钱,最后还是把我卖了。” 沈姝抚摸着枯败的藤蔓,小声说道:“是啊,我哥哥真的很好。” “锦宝儿也有哥哥。”锦宝儿立起三根手指数数:“小公子哥哥,王爷哥哥,驴哥哥。” “真是优秀的三兄弟啊。”拢烟想到谢砚凛与一头驴并称兄弟,有些幸灾乐祸。 沈姝和锦宝儿在王府遭的罪,早抵过了他那支参。 呸,谢驴!害得她家姝儿和锦宝儿半夜三更还要爬狗洞! 拢烟小声骂了几句,转身看向幽黑的房间。房门和窗子早就垮了,里面黑洞洞的,还隐隐有悉索声传出来。 “应该是老鼠。”沈姝点着火折子,用杂草做了个简易的小火把,举着火把进了房间。 房里全是蜘蛛网,风一吹,在半空里摇摇晃晃地乱飞。 沈姝拿出锦帕捂住口鼻,用木棍把吊在半空的蛛网一股脑地搅成一团,丢了出去。 “你以前的屋子好大啊。”拢烟牵着宝儿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娘亲以前住在这里吗?”锦宝儿仰着小脸,眯着眼睛往里面看。里面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暂时住过,就几天。”沈姝轻声道。 “对,就是路过的时候暂时借住。”拢烟连忙哄她。 锦宝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趴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小心地迈进了门槛。 “里面太脏了,宝儿在外面等等娘亲。”沈姝过来哄她。 “宝儿也会打扫。”锦宝儿弯下腰,拱着小屁股,用力抬起一把椅子。 夺药,相思 “宝儿当心。”沈姝赶紧过去帮锦宝儿扶住椅子。 椅子在地上躺了十一年,已经腐朽不堪,硬生生地在母女手里碎了一地。 “坏啦。”锦宝儿举起手里握着的椅子腿,有些茫然地看向沈姝。 “嗯,坏啦。”沈姝蹲下来,拿走锦宝儿手里的腐木,用袖子给她擦干净小手。 “这里面的东西都用不得,我看,就拆两个还能用的门板,凑和一晚。”拢烟去旁边的房间转了一圈,回来找沈姝商量。 沈姝也有这想法,二人挑了两块木板,去小塘打了些水,把门板擦净,砍了些树枝垫着,衣裳往上一盖,三人就凑和躺下了。 “你腿脚不方便,我明天一大早去买些能用的铺盖,过几日太后的人撤了,咱们再出门。”沈姝小声说道。 “也好。”拢烟点头:“我把屋子收拾出来,你自己当心。” “嗯。”沈姝转头看向窗子。 以前这扇窗子上雕的是海棠花,早上阳光从窗子洒进来,在木地木板上映出一朵一朵的海棠,每每醒来,她就赤着双足去踩那些海棠花。如今窗子朽了大半,海棠花也全凋零了,月色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浇了她满头满眸的月光。 十一年前这里给她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只剩下破屋几间,依然为她遮挡晚风。 总有一日,她要把沈家再建起来! 沈姝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息。 好好睡,睡饱了才有力气继续以后的日子。 处境再坏,也不会比四年前更坏,更不会比十一年前坏。 …… 天刚蒙蒙亮,沈姝便牵着毛驴从断墙处悄然出去了。 西市开市早,她过去买了些吃食,再到当铺买一套铺盖,天还未大亮,她已然买完了东西,赶往东街的药铺。 以前答应卖她人参的掌柜就在东街,若掌柜实在不愿意赊给她,她就把这头驴押在那儿。 路上急匆匆地跑过去好些侍卫,都骑着马,往城外的方向赶。沈姝牵着驴匆匆躲到了角落,等那些人过去了,她才出来,继续往东街走。 到了东街路上,她没直接进去,而是躲在暗处观望。 这条街上药铺多,这个时辰好些铺子还没开门,以往守在门口的要么是买药的人,要么是来卖药材的贩子。可是,今日沈姝却看到了好些不对劲的地方,有好些汉子明显不是来求药卖药的,他们眼神机警锐利,不停地往四周刺探张望。 这些人,是来蹲沈姝的!锦宝儿需要人参入药,她被赶出王府时,那半支参被两个妇人踩烂了,所以那些人知道沈姝若还在城中,一定会来买参。 沈姝想了想,牵着驴子绕去了后巷。 这里也蹲了人! 两个男子站在巷子口假装说话,一双眼睛却四处瞟着,盯着路过的每个人仔细看。 沈姝视线落在二人腰上挂的钱袋上,其中一个人的钱袋鼓鼓囊囊的,起码能有个十多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