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衣裳自己穿,不要改。”谢砚凛拿起筷子时,哑声道。 沈姝垂着眸子,默不作声。给了她就是她的,她就是想改给宝儿穿。 谢砚凛和谢黯用完膳,各自乘车离开,一个上朝去,一个去书院。 院子里即刻静了下来,晴芳和婢女们把院子里的花草打理了一遍,又来看锦宝儿。 锦宝儿今天一步都没离开沈姝,拉着她的衣角,沈姝干什么,她就站在一边看着。 到了午时,卫昭果然带了只鹰回来了,这鹰比卫昭脑袋还大,站在他的肩膀上,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嘴尖如钩,它转动着脑袋,机警地往四周看着,突然展开翅膀往浴殿飞去。 这是又看到蛇了? 锦宝儿立刻抱住了沈姝的腿,紧张地看着老鹰。 “我去看看。”卫昭大步跑了过去。 一群婢女都站在院中,紧张地看着浴殿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卫昭带着鹰回来了,它的爪子狠狠地抓着一只老鼠,它把老鼠往天上一抛,飞过去用嘴接住,落在树上开始进食。 “啊!”锦宝儿仰着小脑袋,赞叹道:“大鹰好厉害,比王爷还厉害!” 沈姝还担心锦宝儿会害怕,没想到她不仅不怕,还迅速给大鹰和谢砚凛排了个序。 “大鹰可不如王爷厉害,这只鹰就是王爷亲手调教出来的,以后它就保护锦宝儿了。”卫昭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包还热乎的糕点:“喏,我们宝儿昨日受委屈了,这是叔给买的,枣泥糕。” 锦宝儿接过枣泥糕,乐呵呵地向卫昭道谢。 “卫大叔真好,宝儿喜欢卫大叔。” 晴芳几人看出了门道,打趣道:“让卫将军给你当爹爹好不好?” “不好。”锦宝儿立刻摇头,指着那只大鹰说道:“要大鹰当爹爹。” 最早锦宝儿病得快不行时,沈姝病急乱投医,按村里大娘的说法,带她去认了一棵百年大树做干爹。这病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后来沈姝又带她认了大石头,大山……只要沈姝觉得能护佑宝儿的,她都觉得可行。 所以在宝儿心里,叫一只鹰爹爹,只是一个名字罢了。 卫昭:…… 好嘛,他连一只鹰都不如。 “大鹰,大鹰,你下来好不好,我给你吃枣泥糕。”锦宝儿把枣泥糕举起来,踮起小脚丫,努力地去看藏在枝叶里的鹰。 “它叫什么。”沈姝问。 “红帐。”卫昭说道。 这大家伙是四年前谢砚凛从大火里捡的,当时它翅膀折了,毛都烧光了,谢砚凛削了一截红帐给它包好断翅,从此就叫它红帐。 “啊?”沈姝呆了一下,追问了具体两个字后,更疑惑了。 榻上悬红帐就算了,怎么一只鹰也要取这名字。 他就这么喜欢红色锦帐? 还是红色锦帐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卫昭没停多久,他还要赶去办公差。沈姝切了些新鲜肉过来喂红帐,它很骄傲,压根就不搭理沈姝母女,就这样站在树上,转动着头观察四周。 有它在,整个主院,连鸟都没有飞过一只。 沈姝找晴芳要了木板和锤子,自己加固耳房的门窗。她是不可能再带着锦宝儿住谢砚凛的房间,谢砚凛毕竟是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他真要对她做点什么,她可无力反抗。 就算他再有权势、再有钱,都不行。 她不做妾,也不可能在王府停留太久。 “沈娘子。”刘昭娘挽着一只竹篮进来了,篮子里放着热气腾腾的荷叶鸡。沈姝小时候爱吃这个,二哥常去街上给她买。 “嫂嫂。”沈姝压低声音打招呼,迎她进来。 “昨晚,没事吧?”刘昭娘没关门,只压低了声音说话。关了门反而让人怀疑二人有猫腻。 锦宝儿闻着荷叶鸡的香气,咂咂小嘴巴,问:“能给爹爹吃吗?” 刘昭娘怔了一下,正要问哪来的爹爹,就见锦宝儿看向了院中的大树,乐呵呵地大叫起来。 “爹爹,快来吃大鸡腿。” 谢砚凛拎着一只锦盒进来,眼神一沉,飞快转头看过去。 “她叫谁爹爹?”他哑声问。 院门口站着的婢女们忍着笑上前回话:“回王爷,是鹰。” 男人,好用 耳房里,沈姝和刘昭娘正在奋斗敲打着木条,加固窗户。 谢砚凛走进去,只见两个女人挥锤子的动作刚劲有力,沈姝的右腕明明受了伤,她却没事人一样,用胳膊夹着木条,一下比一下锤得凶猛。 “其实这种粗活,还是得男人来。”刘昭娘甩了甩手,仰头叹气。 “男人也有不好用的。”沈姝随口接道:“刘姐姐你往街上瞧瞧,好些男人还没女人力气大。” “那就找好用的,我给你物色一个?”刘昭娘开了句玩笑。 “不要,刘姐姐先给自己物色去。”沈姝也笑。她如今也是敢开这些玩笑的小妇人了,再大胆一些的她也敢说。 “王爷。”锦宝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沈姝和刘昭娘听到动静,双双转头看过来,见到谢砚凛手中拎着一只礼盒,沉着俊脸站在门口,赶紧放下锤子出来行礼。 “王爷。” 谢砚凛视线从两个女人之间穿过,看向被封得严实的后窗。 “王爷,是奴婢请刘管事帮忙的。”沈姝往刘昭娘身前挡,怕谢砚凛会怪罪刘昭娘。 谢砚凛收回视线,把锦盒递了进来。 沈姝赶紧上前接过锦盒,还没问这盒子是做什么的,谢砚凛已经转身往书房走去了。 “奇怪,王爷素日下了朝都会去城外大营处理军务,今日回来这么早。”刘昭娘看向锦盒,小声道:“打开瞧瞧是什么。” 沈姝琢磨这应该是给谢黯买的东西,于是打开了锦盒。盒子是檀木的,外面用暗红色锦缎包着,打结处挂着一只粉色蝴蝶小香包。 “这是云鬓坊的锦盒,这家只卖女子衣饰。”刘昭娘看清小香包上的云纹徽记,疑惑地说道:“给你的?” 又是为昨晚那个肆意之吻的补偿? 沈姝放在盒子上的手僵住了,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揭开盒盖,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她一下子就呆住了。 竟然是给锦宝儿的衣裳!不止一套,全是浮光锦缎,流光溢彩,上面绣着碧叶海棠。甚至配了成套的小头花和小绣鞋。 “香的!”锦宝儿踮着小脚丫,趴在桌边,努力仰着小脑袋往盒子里看。 香气正是从盒子里飘出来,甜甜的,像杏子。 “是给宝儿的。”刘昭娘更惊讶了,她看了看锦宝儿,又看沈姝,犹豫了半晌才说道:“莫非,他看中你了?” 都说美色最诱人,沈姝虽非二八年华,又生了孩子,在男人眼中妥妥就是个小妇人。可是她天生眉眼惊艳,腰软窈窕,更添风姿,难免会招得男人眼热。 “听说有的男人就喜好小妇人。”刘昭娘皱了眉,忧心忡忡地说道:“他与常阳郡主的婚事早晚要定下来,那不是个好惹的主,昨日就在这里堵了你一天……姝儿,我觉得你早些离开的好。” 沈姝原就是这样想的,早点离开,早点安全。锦宝儿可不能成为那些女人的出气筒。今日放毒蛇,明日还不知道会放什么。 “拿到这个月的例钱,我就走。”她盖上盖子,小声说道。 “若差银子,我这些年也攒了点。”刘昭娘说道。 沈姝摇摇头。如今大乱初定不过四年,刘昭娘也只在王府做了不满三年,一个厨娘的月例是一两三,她还有年迈的爹娘赡养,哪来多的银钱接济她们母女。 沈姝能拿八两,因为她卖的不仅是力气活,还有自己挡灾的命格,别处可绝没有这样的好事。 送走刘昭娘,她拿着锤子继续敲窗户。锦宝儿被盒子上漂亮的布吸引住了,小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宝儿在想什么?”沈姝抬袖抹汗,扭头就看到了想事入神的小家伙。 “这块漂亮布能给宝儿吗?”锦宝儿问道。 “这是小公子的东西,不可以呢。”沈姝放下锤子,过来安慰她:“娘亲以后给宝儿买。” 锦宝儿看看布,又看看沈姝,乖巧地摇头:“宝儿不要。” 沈姝看着锦宝儿眼巴巴的小眼神,真是于心不忍。盒子里的小裙子实在太漂亮了,是锦宝儿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 不然,就让她看看?看一眼,那裙子又不会坏。 沈姝把手洗干净,细心擦掉水渍,这才重新打开盒子,轻柔地捧起了最上面的一套小罗裙。 水红色,缎子波光粼粼,风从前面的小窗穿进来,小裙子随风飘动,裙上的甜香气也跟着飘进了人的鼻子。 锦宝儿震惊地看着小裙子,小嘴巴张着,半天才轻轻地说了一句:“漂亮的!” 是啊,真漂亮! 若是穿在她的宝儿身上,宝儿也会很漂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