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姝都没说过困苦,这女人哪敢说出这两个字! “王爷,老夫人,常阳郡主和安王来道贺了。”方嬷嬷快步进来,向二人鞠躬行礼。 “南枝你先退下。你身份低,不好见贵客。”谢老夫人说道。 吴南枝如释大赦,给二人磕了个响头,慌慌张张地往后面走。 谢砚凛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如寒刀,似是现在就要把她剖开。 五次滴血都成功了,这件事实在让人费解。他问了赵大夫,赵大夫也说不出原因,除非这孩子真是他亲生。 谢砚凛不知道当年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那女人生了孩子,但已身死,这孩子被吴南枝捡到,养到现在? 那宝儿呢?宝儿真的不是他的女儿? 他想割开宝儿的手取血的念头又窜上来了。 可那孩子小小的,软软的,手指头细得要命,一刀割下去,只怕要疼上好半天。 谢砚凛一点、都不想让那孩子疼。 “难得,今儿凛王又在府里。看来,敏妹妹的心愿要成了。”霍寻安从院门走进来了,手里握着一只锦盒,一双桃花眼扫过院子里的年轻婢女,最后才看向谢砚凛。 崔敏今日穿得很是端庄淑女,桃花裙,珍珠钗,连走路的步子都收小了不少。 “凛王哥哥。”她双手搭在腰前,向谢砚凛行了个礼,末了,又看着谢老夫人行了个礼:“老夫人。” “敏儿今日这是怎么了?如此淑女。”谢老夫人乐呵呵地扶起她,打量着她说道:“好看,我们敏儿越发地端庄了。” “太后教我的,说凛王哥哥喜欢淑女,为了凛王哥哥,我都能改。”崔敏亲昵地挽住了谢老夫人的手臂,眼睛往四周寻看,“那孩子呢?怎么没出来。” “来人,把长生带出来,给安王和郡主磕头。”谢老夫人道。 方嬷嬷立刻安排人去叫谢长生,没一会儿就把他带了出来,让他给二人磕头。 崔敏认真看了他几眼,皱着眉说道:“模样倒是像,但没有凛王哥哥的气势。” “小王瞧着倒不错。”霍寻安探着头看谢长生。 谢砚凛抬步想走,他平常就不爱看到这两个人,每天无所事事,四处闲逛。近来尤其喜欢往他这里跑,一呆就是大半日。 “别走啊,本王自己掌嘴,是本王多嘴了。”霍寻安拦住他,握着锦盒往他自己的嘴巴上打。 “你少啰嗦,”崔敏大声道:“你赶紧把礼物拿来。” 霍寻安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通体透绿的玉佩。 “高僧加持,给凛王府庶长子戴上,增福添寿。”霍寻安把锦盒捧到老夫人面前,一脸笑容地说道。 “安王有心了。”谢老夫人接过来,连声道谢。 “老夫人喜欢就好。”霍寻安笑吟吟地打开扇子,一边摇,一边在石桌前坐下,仰头看谢砚凛:“凛王喜得贵子,小王早该来贺,可惜太后让小王办点小事,耽搁了。” 这霍寻安以前本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贪财好色,不知强占了多少良家女。可他当年竟扛住了晋王的拉拢诱惑,愣是带着他府上三瓜两枣的府兵,在城门口一直战到最后。 也因为这一战,他在朝堂上也渐渐有了些好名声,说他虽然风流,但风骨犹在,他那些色心,不过是有男人都有的喜好罢了,不值一提。说的人多了,竟也渐渐有人吹捧起他来,他也越加得太后器重。 崔敏过去推了他一把:“你欺负他听不到,所以故意气他是不是!你不准再说话。” 霍寻安啪的一声合上扇子,抿紧了嘴。 谢砚凛掸了掸被霍寻安碰过的袖子,大步往外走去。他不管霍寻安当年为何愿意死战, “对了,那个奶娘呢?”崔敏拿了本册子出来,握在手里晃动:“我让宫里的御厨专门给黯儿写了个食谱,让她按这册子来做菜。她一个乡野来的村妇,做的都是一些粗俗的菜式,千万别把黯儿给吃瘦了。” “来人,把册子送去。”谢老夫人说道。 “算了,我们过去一趟。我要当场看她做一次菜。若做得不好,就得好好罚她。如此,她方能尽心服侍黯儿。黯儿是明珠姐姐与大公子唯一的血脉,咱们都得更仔细些才好。”崔敏说道。 “也好,你去吧。黯儿看重她,你与她多熟悉,也好知道黯儿养得怎么样。”谢老夫人点头道。 “安王,走吧。”崔敏拉着崔寻安就走。 方嬷嬷看着二人的背影,小声道:“老夫人,这两人成天在一起,不会……” “安王有心,崔敏恋着我们砚凛。”谢老夫人皱着眉道:“可惜砚凛也不喜欢崔敏。可我们王府子嗣单薄,只要再起一次祸乱,只怕是……” “起码可以证明王爷身子是好的。”方嬷嬷安慰道。 “嗯。”谢老夫人叹气:“他不懂我的苦心,等他到了我这般年纪,就会知道子嗣有多么重要了。” …… 王府花园。 沈姝带着锦宝儿在摘花,她想做鲜花甜糕给小公子。小公子用不了大补的膳食,吃的东西口味太淡,所以用鲜花入菜既好看,又不会太甜。 王府园子里的花不多,大都是玉兰树,再就是些寻常的菊、月季。谢老夫人自打没了大儿子,便不太喜欢进园子逛,更偏爱拜佛念经。谢砚凛对园子也没兴趣,所以府上花匠只种了些寻常花卉,并且开得也不多。 母女二人寻了好半天,在一株藤罗花前停下了脚步。 “好漂亮。”锦宝儿踮起脚尖,伸着小手去摸成串垂下来的花朵。 酸意,青丝 “这叫藤罗花。”沈姝摘下一小串藤罗花给锦宝儿,让她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玩。 藤罗花用糖腌制之后做馅,口感又香又软又甜。小时候沈府的嬷嬷常做给她吃。 那时她千娇百宠,吃一口饼都有好多人伺候着。如今她要带着小女儿一起给别人家的孩子做美味的饼,她的宝儿还从未吃过那般香甜的鲜花饼呢。 今日她想多做一些,让锦宝儿的小嘴巴也尝到甜甜的藤罗花。 “娘亲,好看的。”锦宝儿摘了一小朵淡紫色小花,放到自己的耳朵上面,仰着小脸冲着沈姝笑。 “好看的。”沈姝笑着说道。 清瘦的手摘了一串又一串花,整齐地放在篮子里,放了小半个篮子后,她停了下来,捧起一串花看。 “娘亲?”见沈姝不动了,锦宝儿站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裙摆。 沈姝朝锦宝儿笑笑,拿起花剪剪掉一小缕青丝,缠在那串藤罗花上,再把花串放到树枝上,合起双手虔诚祈祷。 “今生无缘,望安好。”她轻声念道。 锦宝儿见状,也合上了小手,朝着埋着花的小土包拜了拜。 “大叔快来看宝儿吧!”锦宝儿奶声奶气地许愿。 沈姝这时看到了从前面走过的谢砚凛,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嘘……”她朝着锦宝儿摇头。 锦宝儿歪了歪小脑袋,顺着沈姝的视线往前看。 是王爷啊! 她马上就把一双小手搭到了额前,曲膝行礼:“给王爷请安。” 沈姝又好笑又心酸,进府时她叮嘱过锦宝儿要讲规矩,可没想到她会如此讲规矩! 她的锦宝儿,本不用向任何人行礼!那小院子虽破了些,可是她能自由自在地在院子里种萝卜,种花,还能撒欢地跑。 现在只能步步跟在她的身后,不敢乱走一步,看到人还要次次行礼。 谢砚凛在那边停住了,他往这边看了看,抬步走了过来,视线扫过了那串缠了青丝的花串,不露声色地把锦宝儿抱了起来。 沈姝这才行了个礼,轻声道:“王爷总是抱着宝儿,不合规矩。” “我就是规矩。”谢砚凛扫她一眼,抬步就走。 袖子扫过那青丝花串,带落几片花瓣,在风里轻舞。青丝缠花,这可不是普通的祈祷,只有夫妻,或者情人之间才会有如此举动。宝儿方才叫的是大叔,并不是爹爹,所以她祈愿的人不是陈义。 莫非,那就是锦宝儿的亲生父亲?沈姝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既然宝儿爹活着,为何要用陈义打掩护? 他缓步走着,心思千转,已有了无数猜想。最终却是惋惜,锦宝儿怎么就不能是他的?沈姝怎么就不能是四年前那女人? 沈姝不敢怠慢,连忙拎起篮子跟了上去。可走着走着,她便觉得路不对,这不是回主院的路。 “王爷去哪里?”她紧赶几步,走到了他身边。离得近他才听得见,所以她不得不跑近一些。 “办事。”谢砚凛回道。 角门处已经停了一驾马车,卫昭在马车前守着。 “沈娘子,崔敏和霍寻安要考你厨艺,只怕会百般刁难,王爷懒得和他们说话,索性带你和宝儿一起,去书院接小公子。”卫昭笑呵呵地说着,把登车小凳放到马车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