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这一口,宝儿就吃口糖。”沈姝把一块糖霜放到宝儿手里,硬着心肠给她喂了一大口。 反正都是苦,早点喝完就好了。 锦宝儿用力忍着,可还是没忍吐,吐出了一小口。黑乎乎的汤药挂在她的下巴上,她的眼泪倏然滚落。 “不怕不怕!”她拖着软软的哭腔,用小手捏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沈姝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放下药碗,把糖剥开了,小声说道:“宝儿吃口糖。” 锦宝儿咬了小小的一口,又朝着沈姝张开嘴。 “沈娘子这是在干什么?”吴南枝突然出现在窗口,探进了身子往里面看。 “没什么。”沈姝忍着火气,伸手想要关窗。 “啊,原来你女儿有病?有病也能进主院吗?她是什么病啊,疫症?我的天,会不会传给小公子和长生?”吴南枝见状,转身就往小门跑。 她才有疫症! 沈姝沉着脸,转身去关门,但是晚了一步,吴南枝硬生生闯了进来。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药,扑过来就要抢。 “让我瞧瞧这是什么药?” “就是补药,宝儿在补身体。”沈姝一手护着药碗,一手护着宝儿,“姨娘还是去看着二公子吧,初来乍到,不如多去府上转转。” “你只是个奶娘,还敢教我做事?我这就去禀告老夫人,你带着病孩子进府了。”吴南枝挑起一抹恶劣的笑,朝着沈姝逼近:“老夫人若知道此事,你和这病孩子马上就会被扔出去。” 锦宝儿这时候踮起脚尖,捧起药碗就往角落里跑。 “诶,小东西,你别跑啊,把药给我!”吴姨娘面色一沉,立刻去抓宝儿。 “吴姨娘!”沈姝抓住吴南枝,把她往外拖,“这是下人住的地方,您还是出去的好,莫要脏了你这身好衣裳。” “咕噜咕噜……” 这时身后传来了动静。 沈姝转头看,只见锦宝儿仰着小脑袋,大口大口地喝着药。 娘亲好辛苦才给她找来的药,不能被这个坏蛋抢走了! “不怕不怕。”她咽了最后一口药,胃被苦得直抽抽,小手儿捂在嘴上,强迫自己全咽下去。 最后一口咽下,锦宝儿差点就全吐出来。她难受地捂着嘴巴,拼命地往喉里吞咽。 “宝儿。”沈姝赶紧跑过去,把宝儿抱起来,单手倒了盏清水喂她喝下。 锦宝儿喝了一口水,马上又捏上了小嘴巴。 她真的太想吐了…… “吃糖。”沈姝看到她的小脸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慌了。赶紧去桌上拿那颗糖,想喂她吃。 “唷,还有糖呢。”吴南枝一把夺过了糖,举到了宝儿面前:“你想吃吗?” 宝儿张开小嘴巴,刚想咬住糖,吴南枝手指一松,那糖就直直地掉了到了地上,吴姨娘抬起一脚,直接踩在糖上。 “吴姨娘!”沈姝出离了愤怒,都是当娘的,她怎么能这样干! “给我。”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不待两个女人反应,锦宝儿已经从沈姝怀里转到了谢砚凛的怀里。 “谁啊!”吴南枝一脸懊恼,转身看向来人。 待看清面前站的是谢砚凛,她当即就换了副委屈的表情,垮着肩,楚楚可怜地抹眼泪:“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是想喂宝儿吃药,她生病了。” 谢砚凛冷冷地扫她一眼,手掌一挥,把吴南枝一掌打了出去。 “滚。再敢踏进这里半步,我要你死无全尸,” 吴南枝摔在地上,额上磕出了血,她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谁敢放她进来,下场同她!“ 谢砚凛抱着锦宝儿坐下,手掌托着她薄薄的背,轻轻地揉搓着。小家伙瘦小的身子一直在抽抽,可是仍然坚持捂着嘴巴不肯把药吐出来。 “药,吐掉。”谢砚凛把宝儿放到膝上,手掌在她的背上轻拍。 锦宝儿摇头,她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药就全部进肚肚了。 “糖!”谢砚凛转过头,眼神凌厉地扫向院中的婢女们,“传府医!” 婢女们赶紧散开,去找糖,去叫府医。 沈姝蹲在锦宝儿面前,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揉着,红着眼睛哄她,“宝儿咽不下就吐掉,没关系的。” 锦宝儿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滚烫的眼泪打在谢砚凛的手背上,烫得他的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糖来了。”一名婢女捧着糖飞快地冲了过来。 谢砚凛拿了一块糖喂到锦宝儿的嘴边,“吃。” 锦宝儿张开小嘴,任谢砚凛把糖喂进嘴里。 甜滋滋的,比她以前吃的糖都甜,这甜味很快就在嘴里融化开,透过她的喉咙往胃里一直甜进去,那股苦得她胃抽抽的感觉也渐渐平息下来。 “再吃。”谢砚凛又喂了她一块。 锦宝儿吃了糖,仰起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谢砚凛。 “好些了吗?”谢砚凛问。 锦宝儿点点头,软糯糯地说道:“王爷,你要是我娘的儿子就好了。” 如果娘亲有王爷这样壮壮的儿子,谁都不能欺负她和娘亲! 沈姝…… 谢砚凛:…… “宝儿想要壮壮的哥哥。”锦宝儿软绵绵地说道。爹爹回不来了,哥哥可以要一个吗? “宝儿不能乱说话,他是王爷。”沈姝蹲到宝儿面前,用锦帕给她擦干净小脸。 “王爷,赵大夫来了。”卫昭一手拎着赵大夫的木箱,一手半拽半夹着赵大夫,大步如风地冲了进来。 他方才在路上遇到去请府医的丫鬟,得知是宝儿生病,于是扛着赵大夫就跑回来了。 赵大夫双脚落了地,气得白胡子直颤,扶着差点掉下来的蓝色小帽瞪卫昭:“卫将军你是想杀了老夫吗?” 突然他一双满是褶皱的眼睛瞪大了,快步走向了沈姝和锦宝儿。 “这个孩子我在哪儿见过?” 酸意,拜堂 “赵大夫,你在哪儿见过宝儿?”卫昭好奇地问道。 “有两年了,那时候我还在鹊山寻药。”赵大夫又看沈姝,拈着胡子笑了起来。 鹊山在北方,她果然是在北方生下的锦宝儿。谢砚凛心一沉,如此说来,地方也对不上了。那时两方交战,陆路和水路都被切断了,不可能有人能怀着孕从京城逃去北方。 “原来是老人家。”沈姝认出他,连忙行礼。宝儿两岁的时候先天之疾发作,恰好遇到了赵大夫,宝儿救命的方子正是赵大夫给的。 “老夫给你看看。”赵大夫托起她的小胳膊给她拿脉,半晌后才道:“沈娘子确实费了心血了,这孩子原本是活不过三岁的,真让你给养活了。如此有缘,那我就再开一方给她!” “多谢老人家。”沈姝喜出望外,赶紧又朝赵大夫行了个礼。 赵大夫开了药,谢砚凛立刻安排人去熬药。沈姝给宝儿擦干净小脸,换了身干爽的小衣裙,把她放到软软的被子里,哄她睡觉。 锦宝儿抱着小布老虎,一个劲地往沈姝身后看。谢砚凛和卫昭都站在门口,耳房太小了,挤不下他们这么多人,所以没进来。 眼看锦宝儿看向他们,卫昭咧着嘴笑:“宝儿别怕,叔给你买香喷喷的糖糕。” “那还不去买?”谢砚凛冷着脸看向卫昭。 “马上就去,还有……这个给王爷。”卫昭一拍脑门,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连夜去查了吴姨娘的来历,不过情报还不齐整,还要等之后探子报回来的消息。 谢砚凛展开密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用力揉成一团丢给卫昭。 吴南枝当年确实由牙婆引见给孙嬷嬷,当时牙婆带来的不止一人,还有三名妇人,最终孙嬷嬷挑中了吴南枝。 “抓紧找。”谢砚凛说道。 “是。”卫昭抱拳行礼。 “王爷,赶不及上朝了。”一名侍卫上前来说道。 天光大亮,他早朝已经迟了。 院门口,吴姨娘牵着长生从角落里窜出来,探着头往院里看。 “娘,父王为什么对那个小丫头,比对我好?他都不看我。”长生疑惑地问道。 “因为她是小狐狸精,姓沈的是大狐狸精。真是倒了霉了,怎么会遇上她。”吴南枝眼珠子转了转,拉着长生就走:“走,娘带你去见祖母。” “娘,这王爷的家产以后真的是我的吗?”长生问道:“我天天能吃烧鸡,吃肘子?” “当然。”吴南枝抓紧他的手,小声道:“但你得先哄得祖母开心,记住,今天一定要哄得祖母把这死丫头赶出去。” “知道了。”长生点头。 …… 耳房里。 锦宝儿已经睡熟了,沈姝把洗干净的小衣裙搭在绳子上,就晾在后窗口。小布老虎上沾到了一些药渍,她用小刷子刷干净,放到窗台上晒着。 此时的她有些庆幸,幸亏谢砚凛允许她带宝儿入府来住,不然哪会再遇到赵大夫?只可惜她今日得罪了吴姨娘,一旦她去老夫人那里告状,老夫人还不知道肯不肯让她继续留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