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既然已经说开,江萄提示,“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明天不是要去出差?” 裴乘舟没立刻回答她,反而利落地从沙发上起身,先是开了门,拎进来一只黑色登机箱,拿出一套衣服后,熟门熟路往卫生间走。 她懵神看着摊开的行李箱,从沙发上弹起,立马跟上,“裴乘舟,你什么意思?” “我今晚不回了。”裴乘舟也不管廉耻怎么写,当着她的面脱掉上衣,微微倾身和她平视,“你睡了我……的床。公平起见,我得睡回来。” 作者有话说: 又又又锁? 就这还能被锁一天?想想就想笑 裴乘舟说睡回来,真的说到做到。他一身舒适的藏青格纹家居服,显然有备而来。擦肩而过时,还贴心催促她快点去洗澡早点休息。 江萄一脸困惑抱臂盯他的背影半晌,一边在心底好笑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回到房间,裴乘舟已经在她床上躺下,留了半边床给她。 “你——”江萄欲言又止,“今晚真要睡这里?” “嗯。”裴乘舟半点儿没开玩笑,煞有介事点头。 江萄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住,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转眸继续盯规规矩矩躺在床上的人。睡姿很规矩。仰躺,双手交叠搭在肋上,眼皮闭着,只是眼球不停在滚动。 她顿了顿,用放在床头柜上那根魔卡少女樱的毛绒杖身捶背棒,敲醒装睡的人,待床上那家伙睡眼惺忪和她触上目光,半眯眼,居高临下道:“裴乘舟,你……你刚才在外头那一出,不会是什么苦肉计吧?” “可没有演的成分,全是真情流露。江萄,我刚才真的又悲伤又难过,但,威廉·萨默赛特·毛姆曾经说过,悲伤,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表现方式。” 裴乘舟顶着她审视的视线,默默翻身侧躺,忧郁地望她,“江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轻易放手。” ……? 什么玩意儿? 江萄头疼,脸上平静的表情隐隐裂开。 这家伙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变成了跟江四喜那只赖皮狗一个德行? “你、你、你——”平日的伶牙俐齿熄火宕机,江萄用力咬了咬牙,“你就这么睡在这里,不怕我爸妈突然上门吗?” “嘶……你说得对。” 裴乘舟忽然坐起来,江萄眼睛一亮,眼睁睁看着他往卧室门口走去,然后——关门反锁,露出一脸可以放心的表情,对她说道:“这样子就没关系了,以叔叔阿姨的性格,肯定不会私自打开你的卧室门。” 江萄:“……” “江萄,快十二点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裴乘舟躺回带着体温的位置,看向她,请求道,“我能分一个被角吗?盖肚子就好,怕着凉了。” 她快被男朋友这莫名其妙的连招弄迷糊了。 一个大男人,着什么凉! 凉去吧! 江萄闭了闭眼,没有回答问题,扔了手中的捶背棒后,背过身。 真要把人赶走,裴乘舟不会不走,但以他现在这股赖皮劲儿,真会做出在她门口蹲一宿的傻缺事儿。 真想把他赶走吗? 其实心里早有答案。 裙摆忽然动了动,她往那处斜了斜眼。裴乘舟两指轻轻捏住一小块布料,唇抿着,眼底透着点委屈怯懦的神色,一副生怕她生气发火的模样。 今晚的歉,全让裴乘舟道了。但,所有没必要发生、本可以规避的误会,皆因她而起。 “江萄,可以吗?”他又补充,“我是说被角,你别想歪。”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适合你。”江萄转了转眼珠子,回过身。 裴乘舟枕着其中一个粉色小碎花枕头,敛去了所有表情,安静地看着江萄。虽然面上平静,但心里在打鼓,尤其是江萄面无表情的时候,最令他心神不宁。 许久,他动了动嘴角,慢吞吞撑着胳膊起身,开始思考起如果江萄真的把他赶走的情况,他该做出如何反应。 “裴乘舟。” 他闻声抬眼,江萄指着衣柜最上层的顶柜,“不准盖我的被子,里头有其他被子,被套在最底层的抽屉里,自己套。” 眼睛从普通状态弯成扇形,嘴角提成向上开口的抛物线。 江萄吩咐着,眸光一直在他身上。 简直犯规,又用这种笑gog她。 裴乘舟感觉自己刚踩上拖鞋,眼前晃过一道影,江萄不知道又对他用了哪一个招数,往后倒进同花色的被子里。 五分钟后,江萄亲满足了,扔下睡衣歪七扭八凌乱在身上的人,哼着明天上课准备教小朋友的儿歌,去了外面的浴室。 浴室被裴乘舟收拾得很干净,如果不是残留着沐浴露热带水果的香气,几乎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主卧里的浴室,她不打算用,顶光一打,跟现场直播洗澡有什么差别。 虽然外头的浴室跟没人用过一样,但并不能当作没人用过。她闭眼冲掉头发上的泡沫的时候,莫名有种和裴乘舟洗鸳鸯浴的错觉。他仿佛就在他身后,用大掌温柔地帮她打泡沫,揉搓头皮,再一一将泡沫冲洗干净。她后退小半步,就能踩上他的脚背…… 刻意藏起的回忆录,不适时开启。 这哪里是在洗澡,简直是在渡无情道的劫。 今天的澡洗得有点久,刚拿下吹风机,有道影倚在了墙边。 裴乘舟从镜中看了她一眼,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 包裹在干发帽里的湿发,没等披散肩头,将睡衣染湿,已经被拢进了手中。 无人说话,只余吹风机呜呜呜响。 动作挺熟练,她意外瞥了瞥垂眼认真给她吹头发的人,似是察觉到探究的视线,裴乘舟调到风力最小一档,才解释:“在家的时候,没少帮裴小可吹头发。那小屁孩可烦人了,总爱甩头发,有时候把自己甩晕了,又郁闷哭哭啼啼和裴筝告状,说我把她当拨浪鼓甩。裴筝和我爸妈不在家那段时间,快把我弄崩溃了,加班出差都没那么烦人。” 嘴上说着烦,嘴角却是带着笑意。 她觉得裴乘舟倒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烦裴小可。在江家村那几天,虽然不够细心,但还是会学着给裴小可梳小辫子;裴小可玩累得不想走,会背她会给她骑肩膀上;裴小可困成不倒翁,闹觉,会低声念故事哄她入睡。 不过,有时裴小可给她妈咪发语音,裴乘舟也会嫌弃扶额捏眉,满脸复杂,但又无可奈何。 她没忍住轻笑两声,“还是裴小可治得了你。” “江萄,你觉得我能跟一个小屁孩较劲儿?”裴乘舟关了吹风机,微微倾身,直视镜中跟并蒂莲贴在一起的一双影,“只有你能治得了我。” “治你?”江萄冲镜子翻眼珠子,露出眼白,“你是嫌我在幼儿园上班不够累是吗?上班管小的,下班管大的?” “我乐意被你管着,舒坦。见到你,心情就会变好。”裴乘舟偏头看了眼把嫌弃表现得明明白白的人,又转眸看向镜子,下巴微微抬了抬,“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一对新婚的新人?你再仔细看看,我们两个多有默契,不约而同穿了情侣睡衣,多么般配,多么天作之合。” 一个藏青格纹,一个天蓝素色。默契没看出,情侣睡衣也没看出,倒是品出了胡说八道。 就瞎扯,胡乱颠倒黑白。 至于新婚的新人? 真敢做梦。 “裴乘舟,你现在梦游到哪个星球上了?” “可能是一颗名叫葡萄的星球吧。”裴乘舟下巴往她肩上压,就着歪歪扭扭的姿势,小幅度偏头,“小王子在b612星球上有玫瑰花,葡萄星球上有独一无二的葡萄。” “裴乘舟。”江萄眼睫轻而慢地扇动几下,撩起衣袖,“看见鸡皮疙瘩了吗?” 裴乘舟握住她的手臂观察,嫌看得不够清晰,煞有介事举起她的手臂,对着光仔细研究。并没有鸡皮疙瘩,只有细细短短,颜色接近透明的一层汗毛,指腹捋平胡乱支棱的汗毛,“葡萄叶刚发芽的时候,就有一层很可爱的绒毛。” “……”江萄快受不了了,“能闭嘴继续吹头发了吗?” 裴乘舟紧盯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两秒,认真摇摇头,又点点头。 江萄莫名觑了一眼,没懂他这个动作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吹风机倒是重新响起,只是囫囵掠过镜子时,差点笑到栽进洗手盆里。 裴乘舟确实在帮她吹头发没错,不过没闭嘴,而是非要和她犟着作对,大张嘴巴。 头发吹干,江萄还在笑,裴乘舟边收吹风机,边张嘴啊啊啊说话。她听出来了,他在说:你在笑什么。 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这个神经病了。 “你太过分了,骂男朋友是神经病。”裴乘舟抗议道。 江萄学着她的样子说话,学完先自己笑了一通,互相推搡着往房间里走,“难道不是吗?你之前挺严肃正经的,怎么回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