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萄怔了一瞬,赶紧抿住跟坐了海盗船一般高高荡起的嘴角,正合她的心意,这样就不用费心思找借口见面。“好呀,有空。” 虽然周末那两天,施灿灿说试试再抢抢票,但看她现在一门心思扑方执身上,估计已经把这事情忘了个精光。 裴乘舟暗里攥紧拳头,平息心中绽放的欣喜,尽量冷静,放平声线:“那就说好了,周日晚我过来接你。” 江萄扬笑点点头,还打了声趣,“需要拉钩吗?谁食言谁是小狗。” 这话说的。 不食言也能是小狗。 汪都汪过了。 他已经是一名熟练工了。 江萄的小指还竖起停在半空,他也伸出小指头,轻轻搭上、勾住,幼稚的仪式完成,立马各自弹开,恢复人模人样。 一个是温柔可亲的幼儿园老师,一个是沉稳内敛的企业家形象。 话题结束后,无人再提,有一搭没有搭聊些别的,比如今天的晚餐,比如口味喜好。 裴乘舟垂下的手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因着身高差,只和江萄身上的衣裳碰上。再加上江四喜蛇皮走位,一会儿这么绕,一会儿那么绕,间或停下来闻一闻嗅一嗅,连地上的树叶被风吹起,都能看上好半天。 一路走得缓慢,倒也间接拉长相处的时间。闲聊间,不知不觉抵达公园,江萄忽然记起什么,指着广场上那片被广场舞队伍占领的位置,说:“我和你弟就是在那边认识的,当时有个狗狗运动会,两只狗玩到了一起,才认识上的。” “好巧。”裴乘舟道。眼睛往各跳各的广场舞队伍看,他没在场,但陈默泽绘声绘色给他描述过,当时他不能理解,也挺烦那只狗,但现在狗…… 嗯,挺讨人喜欢的。 “确实很巧。”谁承想小小交集背后,会带出那么多巧合。 那天早晨,她还觉得裴乘舟指定是道上混的,现在嘛,恨不得在他身上打下烙印,昭示所有权,据为已有。 人呐,果然是善变的动物。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她和裴乘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今天是周末,公园人多。被关了五天的小孩快把公园挤满,连宠物乐园也被小孩霸占。 江四喜在入口闷闷不乐,冲江萄委屈地呜一声,整只狗伤心地趴在地上。 小孩多的地方分贝高,高得能纳入噪声范围。裴乘舟凑近了问她:“四喜怎么了?” “它想进去玩狗狗隧道。” 裴乘舟看了眼立牌上的宠物公约,问道:“需要进去和那几个小孩说一声吗?” “别了别了,过几天再玩也一样。”她干这一行的,能不清楚么。 难搞的不是小孩,而是小孩背后的家长,搞不好还被倒打一耙说狗有病毒。不是她不敢担事,但忍一忍能免去一连串麻烦,有时候这麻烦就跟蝴蝶效应一样,她别的不怕,就怕老太太往地上躺,到时她上哪儿说理去。 今天的小孩全是老头老太太带来,小孩在里头玩,老头老太太在边上说话。她可惹不起这群看不见武力值的群体。 她今天心情挺好,一点也不想把好心情浪费在扯嘴皮子的事情上。 回完这个,她蹲下哄地上的那一辆。好说歹说一顿,用零食作为奖励,江四喜终于肯挪位置,好在到了平日撒欢的草坪上,看见了好朋狗,心情才转晴。 裴乘舟睨了眼江四喜,正想开口,旁边有人走来。 “四喜妈妈,今天是你带四喜出来玩?昨天好像是它姥姥带过来的。” “嗯,周末休息有空,就过来了。” “这位是?” “啊……”江萄往边上瞄一眼,挠了挠眉尾,解释,“我朋友。” 对面忽然捂嘴窃笑,“原来是朋友吗?我还以为是四喜的爸爸。” 被点到名,裴乘舟挺直脊背,点头笑笑后,下巴抬起,凹出之前拍摄财经杂志的姿势,摄影师看到都夸帅。只是姿势没定几秒,心跳却狂跳躁动起来。 江萄乐几声后,嬉笑道—— “说不定下次见到,真的就是四喜爸爸了噢。” 对方走后,江萄回到他身旁,“和她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裴乘舟动了动嘴角,说:“我知道。” 其实他不想知道。不能骗一骗他吗? 他可以捂耳朵当作没听到。 “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四喜吗?”江萄用手指向另一个方向,“灿灿在那边有个小摊位,我过去帮我同事取点东西。” “一起过去?”他提议。 “那边有个宠物零食摊,江四喜一过去就走不动路了。很快,就几分钟。” 裴乘舟稍一犹豫,应下。 江萄回来得确实很快,帮佟思露拿到穿戴甲后,立马回到原位找人和狗,只是这一见,瞠目结舌。 江四喜浑身湿漉漉,白色毛发滴着泥汤,转动狗眼东瞧西瞧,唯独不敢看她。而裴乘舟也浑身湿漉漉,站立的地方晕开一片水渍,除了一身狼狈泥泞之外,面部表情隐隐有裂开的迹象。 她才离开五分钟不到,这又是闹出哪一门幺蛾子? “怎么了这是?”她离开之前分明给江四喜套上了狗绳,现在狗绳也没了,还得了一个落汤人和落汤狗。 “那边有个——”刚一开口,江四喜扭身咬他腿。 “四喜!”江萄一个箭步上前,揪住江四喜耳朵,从狗嘴里救出裴乘舟,“然后呢?” “那边有个水坑,四喜它——” “汪汪汪!” 告状精! 江萄一把捏住狗嘴,手动闭嘴,“它跳进去了?” 何止跳进去。 草坪上有个管道维修挖出来的坑,被渗漏的水填满,周围围有标识牌。人能看懂,狗可看不懂。 本来一人一狗和平相处,但他低估了可伸缩狗绳的长度,江四喜扑通往坑里跳,拽都拽不住。跳了也就算了,胸背大概被坑里什么东西勾住,动弹不得,扯着嗓子嗷嗷叫,无法,他只能下水救狗。 听完陈述,江萄无语凝噎,狠狠拍上狗屁股,“江四喜,看你闹腾出来的事,跟你说,零食没有了,这个月的零食都没有了。” 江四喜夹着狗脑袋,对江萄呜呜呜撒娇,冲裴乘舟汪汪汪骂骂咧咧。 她又狠狠戳一下狗脑袋,对裴乘舟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代四喜跟你赔个不是。” 完了完了。 她的crh不会要插翅飞走了吧? 裴乘舟垂眼望她皱成一团的表情,倒是失笑:“没关系。我还怕你回来看见四喜出事了,不好跟你交代。” “就该让它长长记性,救什么救,直接泡里头拉倒。”江萄没瞧见他脸上的恼意,反而是带笑的,眼睛很亮。她挪了几步又几步,想从手提袋拿纸巾给裴乘舟擦擦身上的污渍,结果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一个空纸壳。 今天怎么回事? 净掉链子! 空纸壳塞回手提袋里,江萄咬住下唇,双手交握罩衫的下摆,一扬手,将罩衫脱下。 裴乘舟只觉得眼前一花,露皮肤的地方白得刺眼。眼底那抹白没消散,一团绿绿的布料伸到他面前,更衬得整只胳膊越发白皙。 “你先擦擦吧。”江萄有点过意不去,又将手里那团往前伸了伸,等待面前的人接过。 “……”裴乘舟失神几秒,礼貌回拒,“不用,你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我一会儿回去洗洗就好。” 他不敢保证这团布料碰到身上会起什么反应。 江萄舌尖点了点嘴角,咬住嘴唇内壁的软肉,掠过被湿衣服紧贴在身上沟壑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微垂眼睫,攥紧手心的布料,再抬眼时,小声建议:“要不,你先去我家洗一洗?” 作者有话说: 无 微微上扬的尾音裹着徐徐夜风入耳,明明周遭嘈杂喧哗,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公交车到站的提示声、你一言我一语的笑闹、广场舞方队的激情音乐,间或狗狗之间加了密的汪星语。 各种杂音交织,从中攫取重要信息需要费点耳力,但听觉却准确捕捉到江萄所言的每一个字。 没有让她再复述一遍,裴乘舟只觉得眼前发白发亮,一片模糊。 莫非患上急性闭角型青光眼? 应该不是。江萄的身影、面庞、五官依旧清晰,如滴过舒缓眼球的眼药水,特定的可视物明亮动人。 难道是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 应该也不是。没有全部对上相应犯病症状,没有全身无力,也没有冒冷汗。 更像是一丛丛一朵朵茉莉齐齐盛开,花瓣纷纷扬扬洒下,落了满眼的白。也像云朵撕成一瓣瓣飘荡,下了一场轻盈的白色棉花雨。惊喜又梦幻得不真实。 夜风不仅将话语送走,还勾起垂落的裙摆翩跹而动,绽放成花瓣形状。 眼前的人真挺像一朵花,什么也不用做,就已经足够吸引注意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