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果园,袁易又去看他的鱼。裴乘舟垂眼看着已经从鸡笼解放出来,蠕动身子蹭在他脚边求摸的江四喜,任凭江萄拍它肥臀,也不为所动,一直冲裴乘舟呜呜呜叫。 裴乘舟默了默,矮身。手掌在狗脑袋上停了许久,原本只打算指尖点一点敷衍两下,但最终还是手掌与狗脑袋亲密接触,揉了揉脑袋,又摸了摸柔顺的毛发。 江四喜狗脸一喜,嗷呜一声跑开了,露出压在身下的鞋子。 黑球鞋。他的。 手机被江四喜扑落后,自己也没稳住身形,整只狗炸进了鱼塘里。扑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鞋以及裤腿,不然他也不能以这副形象出现。 裴乘舟对着连滚带爬的狗影愣两秒,转而拎起自己那只有可疑牙印千疮百孔的鞋,有些复杂地看向在一旁笑得快喘不上气的狗主人。 “江萄,你得对我负责。” 不该省略的都略了,完整句式应该是:江萄,你是四喜的主人,得对我的鞋负责。 在无奈的神情中,江萄眯着笑弯的眼缝,两手捏住自己的嘴。嘴巴是捏住了,但笑声还是止不住从鼻腔飘出。 裴乘舟就在她身侧,手指头勾着破烂鞋,任由她笑闹着。笑声渐渐平息,他凑到江萄身边,倾身问:“昨天你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是要去哪儿?” 最后那两声笑,戛然停下,江萄猛拍脑门,拽上裴乘舟往院门口停放的小电驴走,边给梁伯打电话。问到位置后,拉上裴乘舟轰隆隆前进。 果园里的路,能是什么好路。这一凹一处,那里凸一处。不过这一路,给裴乘舟颠美了,每颠一下,他就靠近江萄一分。不小心碾过一块石头,他双手横向前,搂抱住江萄。眼神意料之中朝后方睇来,他嘴上解释路太颠簸,手却一点没有松动的迹象。 直至小电驴在一栋l字形三层的板房前停下,一位肤色偏黑的板寸头中年男人正好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一兜东西。 “梁伯。”江萄冲他咧嘴笑,一把把裴乘舟薅过来,给对方互相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裴乘舟。” “梁伯,叫我小裴就好。” 瞧见面前的年轻人,梁伯在前头带路,边朗声夸赞,接着打趣道:“丫头,回头摆喜酒,可不能落下叔啊。” 江萄只是咧了咧嘴,还未来得及开口,裴乘舟已经主动微笑接话,“梁伯,到时候您可一定要出席。” 她慢下脚步,觑一眼身旁的人,手指用力掐他腰侧的肉,“裴乘舟,想得还挺美。” 裴乘舟抬手捂住被掐疼的位置,连同没来得及撤走的手指,也一并捂进掌心,“想想也不行?万一美梦成真了呢。” 江萄定睛望他两秒,笑了一声,旋即抽回自己的手,快步跟上梁伯的步伐。 梁伯带着两个年轻人绕过给员工提供临时住所和办公的板房,扭头对江萄说:“丫头,坑已经挖好了,把边上这堆土回填回去就成,那头有水管,适当浇点水,让土湿润就行。叔就不打扰你们俩了,有事就喊叔一声。” “好,麻烦梁伯了。” “嗨,什么麻不麻烦的,俩铁锹的事儿。”梁伯走几步,又叮嘱,“有事记得喊叔,叔就在楼上。” 裴乘舟囫囵掠一眼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仓库,收回目光,落向眼前不大不小的土坑,不明所以。江萄摆弄塑料袋,抖了两下,指使他去捡些小石子回来。他照做,装了小半兜回到土坑边。 梁伯带来的树苗已经栽进坑里,坑旁边那堆土,还没动。江萄支着其中一把铁锹,下巴垫在胳膊上,微歪脑袋看他,“我们一起种一棵树吧。也许会茁壮成长、开花结果,也许会枯萎、凋谢。裴乘舟,你愿意让它成为我们的见证者吗?” 裴乘舟微怔,目光在江萄清淡的笑颜游移,思绪飘得有些远。 江萄揉揉被下巴戳出小坑的胳膊,见眼前的人半天没有动弹,佯装遗憾,“不愿意吗?那就算咯。” 眼前一花,面庞拂来熟得不能再熟的气息,嘴角热意袭来,带着真挚无比的回答:“愿意。” 手中的铁锹被抢走,江萄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想去拿躺在地上的另一把,立马被埋头填土的人制止住,让她在阴凉的地方待着就好,他接着道:“这是什么树?” 江萄迷茫了一会儿,在心底摇头,胡诌,“你就当它是许愿树好了,说不定哪天真的能美梦成真。” 此话一出,裴乘舟填土填得更卖力了。 填土的事没让她弄,可到了浇水这一步,他是让她参与没错,但得相拥着,用背后拥抱的姿势浇水。 她嫌他刚铲完土热烘烘得像块燃烧的木炭,他却收紧臂弯,连手掌也覆上她的手背,一本正经瞎说,这样才能让许愿树感知到爱,爱让万物生灵长出心脉、生根发芽,连接起彼此的灵魂,交织同长。 江萄快被他非主流的言论绷不住表情,吭哧吭哧憋着笑。 “江萄。” 她仰头,用小石子在树坑边缘围一周作标记的动没停。 “我发现我又更爱你了。” “热恋期,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江萄微微挑眉,“不过话先别说太满,小心被打脸。” 裴乘舟忽略她后半句话,扬了扬唇,摆弄了几处石子,将不太圆的圆形,改成爱心的形状,“真想先和许愿树赊一个愿望。” “说来听听。”她好笑道。 “希望我们每天都在热恋。” 不仅是一个标签,更像一种相处的状态。守护平淡的日子,慢下匆匆的脚步,不用急躁追赶时间,慢慢悠悠说些废话。他贪婪地想拥有江萄在身边的每一个瞬间。 江萄定睛看他,没说话,将最后一颗石子填补爱心形状最后一处留白的缺口。心跳陡然间变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舔舔有些干燥的嘴角,拍拍手起身,洗去手上的尘土时,随口问:“要我送你回酒店换身衣服吗?你的鞋不是被四喜咬坏了吗,穿拖鞋不好开车吧。” 裴乘舟没悟出她的话中话,本着不让她折腾一趟的想法,只说让袁易开就好。 “你确定?”她反问。 “嗯。”和刚才一样的回答。 江萄 驱车回酒店的路上,他屡次往驾驶座侧目,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选择噤声,调整姿势的动静也不自觉放轻。 停车、进电梯,一切如常,甚至各自装着端庄,一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姿态。只是房间门合上的瞬间,褪下所有矜持,耳畔余急促的呼吸。似被拍到岸边搁浅已久的海生动物,终于寻到了水源,释放本能,贪婪地汲取着。 衣衫散落一地,蜿蜒至浴室,几经辗转到柔软的被窝里,进入正题。 江萄感觉自己像一颗脐橙,被快速地捣着,快能榨出满满一杯橙汁。 她双手撑着裴乘舟的胸膛大口匀气,刚缓过神,猝不及防往上颠,整个人差点变成一颗球往上弹。腰肢颤了两下,倒进宽厚的怀抱。 裴乘舟稳稳接住她,拨开她微潮散乱的发丝,露出赤色面颊,连带脖颈也被染上了同色系的红,还在继续往下蔓延。这靡靡光景,只有他一个能看,也只能独属于他。 依偎许久,他下床处理手里的东西,又躺回她身侧陪着。江萄嫌热,从他怀中翻身,滚倒另一侧躺着晾汗。晾到干爽与潮湿之间的状态,撇下人进浴室清洗。 热水洒落,冲走头顶的泡沫,她仰头,任凭水流带走眼周处沾上的泡泡,脚下往后退半步,撞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身躯。 江萄觉得这家伙成心进来干扰她洗澡,万通筋骨贴似的,怎么撕都撕不走。他也没有别的动作,纯粹进来当个挂件。 水温调高,她故意背身把身后的人往花洒下推,他也没吱声。 “不烫吗?” “烫。” 江萄乐了两声,和他面对面,从上到下扫视一眼后,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转回身继续打泡沫。 “江萄,晚上再带我逛逛江城?很多年没来了,变化很大,上次过来,也没能好好逛逛。” 她摇头,湿发跟着甩,“我一会儿回去收拾点东西就回宜城了,有客户临时订了蛋糕。” 裴乘舟哼一声,把她压浴室墙上,“要客户不要男朋友?” “给太多了。”江萄给出理由。 “我可以给十倍。”他财大气粗道。一百倍也行。 “我工作室的口碑还要不要了?万一以后开店,客户回头给我刷差评怎么办?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事,如果不是我爸妈提前回来,我本来假期是不打算回江城的。”江萄笑着捏他后颈,“你好好陪爷爷,宜城见。” “你……”他抿了抿唇,不经意问,“不打算去容月坊再看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