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庭园? 和……四季小馆? 江萄诧异好半晌,还是无法将二者联系起来。 快走到包间前,楼下突然变得热闹起来,除了蒋叔的声音,还有老人男人女人和小孩的声音。 交谈声渐大,似乎正在朝楼梯靠近。 裴乘舟望着楼梯的方向,忽然蹙起眉,在眉心印下深深的印子,他怎么听到了老裴的声音? 江萄也在竖起耳朵听,其他人她认不出来,但小孩声耳熟得很。小孩在和蒋叔说话:“蒋爷爷!我要吃脆脆的玉米烙!还有脆脆的炸鲜奶!” 紧接着,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踏上楼梯,小孩看见楼梯口的人,一下停下脚步,嘴里欢呼出声—— “葡萄老师!” 江萄颤着声哎一声,紧张地看向裴乘舟,手背到他身后,悄悄扯他后腰的衬衣布料。 裴乘舟垂眸望进江萄眼里,旋即又看向突然出现的裴小可,心里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裴小可对着下方的楼梯喊—— “姥姥姥爷曾姥爷,小舅舅!小舅舅在这里!你们不是说小舅舅今晚没有空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裴小可开口的空当,背在身后的两只不知什么时候再次交握,手心满是薄汗。 作者有话说: 小裴:汗流浃背 小江:玩这么大? 姥姥、姥爷、曾姥爷,对应裴乘舟的妈妈、爸爸、爷爷。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裴乘舟的母亲。裴小可拉住半披着卷发、鹅蛋脸的女人的手,微皱的眼角掩盖不住身上的优雅淡然。 “姥姥,你看,是小舅舅。” 向婉仪朝前抬眸,看到了自家儿子和一位素净乖顺的姑娘。 “妈……” “你怎么……”向婉仪心生疑惑。 临下班前,她掐点给裴乘舟打去电话,让他下班后赶紧回家,得到的回答却是今晚有事。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到四季小馆来了?难不成……和这姑娘有关? “这位是?”她问道。 没等裴乘舟开口,江萄急急忙忙撇了被焐热的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打起一万分精神,把平时见到小朋友家长的可亲笑容嵌在脸上,“阿姨好,我是——” “姥姥!我知道她是谁,她就是我们班的葡萄老师,她可好可好了。”裴小可得意抢答。 “原来是小可的老师,常听小可提到你。”向婉仪微微笑。自家这个小外孙女,不仅经常提起葡萄老师,还提起葡萄老师的狗狗,狗狗叫江四喜,和年糕是朋友。她转眸扫了一愣在一旁,有失礼数的儿子,语气带了点谴责,“乘舟,你也真是的,不主动给妈介绍介绍。” 亲妈的责备,裴乘舟虚心接受。他其实差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尾瞟向看上去表情自然没有看出任何慌乱的江萄,也不知她现在是何种心情。 后头是死路,前头又被堵着。哪怕他现在想和江萄解释清这个巧合,也不好开口。 “妈,这是小可的老师,江萄。”他转而又和江萄介绍向婉仪,“江……老师,这是我妈。” “向婉仪,江老师叫我向阿姨就好。” 此情此景,太过刺激。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种和裴乘舟谈地下恋,被抓包的感觉。可她没有和裴乘舟谈地下恋啊! 现在还能做什么? 只能笑。一笑解千愁,一笑排万忧。 “向阿姨。” 这头刚打完招呼,狭窄的楼梯间上来了一位中年男人。身形与裴乘舟相仿,面庞有七分相似,但看上去更爽朗些,气质与冷不沾边。反倒是裴乘舟的母亲更清冷一些。 再一眨眼,又出现一位精神健朗的老人。穿得相当时髦的老人。贝雷帽,格纹衬衫,肩头披着一件针织当装饰,下身是深色牛仔裤和疯马皮马丁靴。 江萄不动声色扫过那三代人,几乎共用一张脸。已经能想象得到裴乘舟在对应年龄阶段的模样变化。大概就是,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她突然想起老乐呵着一张脸,被说老牛吃嫩草,经常钓鱼佬打扮的江同志。有种法拉利和法拉顺利的割裂感。不行,今天回去之后,她要把江同志的穿搭弄起来,那一衣柜的同款背心,有多远扔多远。 裴乘舟的父亲和爷爷出现后,又开启新一轮的寒暄。 另一头已经进包间的人听见动静,出来一看,打眼过后,纷纷惊诧,彻底变成大型叙旧现场。好似远房亲戚会面一般,看着毫不相关的两家人,竟然各自相识。 裴小可年纪小,最灵活,最先扑进黎容月怀中,甜甜地喊祖祖。裴淙明感慨万千,一个劲说好久不见。向婉仪第一次和她相见,轻轻拥了拥。裴建新和她聊起逝去的另一半,差点老泪纵横起来 混乱中,江萄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牵裴小可的那个人。这头一招呼,她跟着进包间,那头一招呼,她跟着坐下。奶奶被拥着坐上主位,她和奶奶之间,隔着裴乘舟,裴小可坐在她的右侧,正摆弄自己的电话手表。 才坐下两分钟,江萄感觉快要窒息,像吸着一只漏气的氧气瓶,氧气没有,只吸到了二氧化碳。以至于裴乘舟起身出门接电话时,她也几乎跟着起身。 出门合上包间门后,裴乘舟指着另一个方向,说洗手间在那一头。江萄虚着气摆手,又指指外头的方向,说想出去透透气,双腿浮着像踩着小朋友玩耍的充气城堡,踏不到实地。 裴乘舟接完工作电话想去找人,刚好碰上萍姨端菜上来,她悄声八卦:“容月阿姐的小孙女,是你小女朋友吧?还没跟你爸妈说?” 裴乘舟被这称呼搅得乱神了一瞬,挺无奈地抬臂揉揉僵得发酸的后颈,欲盖弥彰掩盖自己的心思,“萍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具体那样是哪一样,他不敢把话说死。 萍姨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用胳膊肘杵了杵他的胳膊,“放心,姨这嘴严得很。绝不透露半个字。”她又道,“她在外头接电话呢,快去找她吧。” 裴乘舟抿唇,眼睛往那半掩门的包间一停,叫住准备推门的人,“萍姨,里头要是问起,帮忙应付一下。就说有工作需要处理。” 萍姨给他使了个放心的眼色,让他快去找人。 裴乘舟在饭馆外头瞧见了江萄。一人一猫蹲在路牌下。橘猫农民揣晒夕阳,江萄一手揣手机,另一只手揉着橘猫的脑袋。他顿了顿步子,将那互动的画面存进手机相册里,才朝前走去。 江萄仰头看了眼来人,继续摸猫猫头,不知哪里传了一声“李胖橘,快回家吃鱼鱼咯”,橘猫动动猫耳朵,用尾巴勾了勾江萄的手腕,亮出挺难听的公鸭嗓喵了一声,不紧不慢跑开,跑到一墙盛开的三角梅下,没了踪影。 水泥路面映照的三道身影,跑走了一个,剩下一蹲一立的影子。再一眨眼,另一道更高大的影子悄悄往旁边移动了些许,快把成分隔标记的路牌杆的影子盖住。 “你怎么也出来了?”江萄站起后,问他。 “透透气。” “外面的空气确实好一些。”江萄对着偶有车辆经过,偶有行人匆匆而行的街道客观评价。 “抱歉。”裴乘舟确实觉得很抱歉,“我没想到我爸妈他们今天会过来吃饭。” “真是巧合呀?”问虽是这么问,但她刚才瞥到他面上有几秒钟的愣神表情,再者也没有刻意安排的必要。 “巧合。”裴乘舟望向她,“我爸当年把奶奶接来宜城的时候,第一顿饭就是在这里吃的。所以……才将今天的晚餐安排在了这里。” 江萄这会儿倒是理解裴乘舟为什么会带她和奶奶来这里。这处街巷对她而言,完全是陌生的地图,虽然同在宜城这座城市里。只是,裴乘舟的父亲为何把奶奶接来宜城?她如实问出口。 “奶奶当年被授予非遗传承人的时候,可是上了新闻的。我爸年轻那会儿从我奶奶手里接过这个小饭馆,当时的松庭园面临扩张转型,我爸当年打算把松庭园转成酒楼经营,想让奶奶过来坐镇,负责传统糕点类的部分。可惜,后来还是没有达成合作。” 后来他又追问了一遍,合作没有达成的原因在黎容月这边。她把非遗看得太重要,不想让一些哗众取宠的噱头沾染了这个名头。就像手里抔着一捧洁净的雪,容不得其他颜色混入其中。 江萄侧耳听着,专注点彻底歪掉,一脸震惊:“等等,松庭园是你家的?!” “现在是我在负责管理,充其量只能算领工资的小老板,权还握在我爸这个大老板手里。”裴乘舟说。 “不是,你不是松庭园的厨师吗?”她对他这个新身份还是很意外,“我……裴总失敬失敬,有眼不识泰山了。” 厨师? 裴乘舟有点茫然。 “说笑了,只是名头好听一点而已。江萄,我能问问吗,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厨子?”他挺好奇她真实的想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