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惜。”他将关键信息记下来,抬起头,“我从没有怀疑过老师。我是来查案的,案子查清楚了,才能还老师清白。” 俞惜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井星灿说的是对的。 “惜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他起身,“我的电话没变过。”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动桌面上的报告。俞惜把照片叠好,连同报告一起递还给井星灿。 “我会积极配合你。”她说。 井星灿接过,塞进公文包里。深蓝的公文包,边角都有些发白,拉链头上系着一根红绳。那根红绳俞惜见过,很多年前,在他的书包拉链上也是这样的一根。 “那我先走了。”井星灿收拾好东西,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惜惜,记得去复查伤口。” 俞惜愣了一下,点头,“我知道。” 井星灿看着她,没再说话。他转过身,渐渐远去。俞惜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修复室的门还开着,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报告上的术语。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靳白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俞惜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鼻头有些酸。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都可以。” “那就做些清淡的,你的手还需要忌口。” “好。” 发送键按下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然后把手机倒扣,重新拿起镊子。 镊子尖在补纸边缘抖了一下,贴偏了一小块。她放下镊子,把补纸揭下来,扔进废纸篓。 窗外的老槐树上有两只小鸟,蹦来蹦去。俞惜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重新拿起一张补纸。补纸落下来,严丝合缝地贴在接缝处。 阳光从窗户慢慢移过来,台上的花鸟图已经被盖住了大半。还剩下最后一小块,她停下来揉了揉手腕。 最后一块补纸落下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惜,到点了,走吗?”程愫问。 “师兄。”俞惜看了眼墙上的钟,想起蒋叔还在门口等,“这就走。” 俞惜收拾好东西和程愫往外走。 “我听说你受伤了?”程愫问。 “没什么事,已经好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状态不太对。”程愫步子不快,迁就着俞惜。 “有吗?”俞惜摇了摇头,“可能是最近活太多了。” 程愫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走到博物院门口,俞惜看见熟悉的黑车。 “师兄,我先走了。” “小惜,”程愫叫住她,“如果忙不过来,可以找我。” “谢谢师兄,如果真的忙不过来,会讨扰师兄的。” 俞惜转身看见车窗降下,露出陈靳白的脸。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头发服贴地垂在额前,眼下的青也淡了些。 陈靳白的目光越过俞惜的身影与不远处的程愫对上。程愫站在门口的石阶上,微微点头致意,神色温和。陈靳白也点了下头,目光收回来,落在俞惜身上。 女孩快步走过来弯腰看他,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你怎么来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但更多是高兴。 “想你了,就来了。”他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 俞惜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耳尖染上薄红。 车子驶离博物院,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 俞惜的手指在安全带上轻轻摩挲,欲言又止了许久。 “今天,星灿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红烧排骨 陈靳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来找你,是案子的事?” 俞惜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线索指向青山。”她说。 陈靳白蹙眉:“青山?”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她。 “和师傅有关?” 俞惜点了点头,手指依旧在安全带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作坊里的查出来的高仿画,裱画的江湖里加了冰片,纸张也是青山的。”她停了一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师傅平常的习惯,少有人用,所以——” “所以警方现在怀疑她。” 车子驶进小区,陈靳白停好车,却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她。 “既然我们知道不是师傅干的,更要稳住心神。”他说,“相信警察会还给师傅清白。” “井星灿也是这么说的。”俞惜说,“他说他没有怀疑过师傅,他是来查案的,案子查清楚了才能还师傅清白。” “他说得对。”陈靳白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俞惜看着电梯门映出的两道人影挨在一起。 “靳白,”她说,“明天我想回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没给俞惜机会拒绝,“正好你的手也该去复查了。” “不用了吧,已经好了。”她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行,我都约好了,看一下我安心。”陈靳白一把抓住,“听话。” 俞惜努了努嘴,乖巧地点头。 早上的兰花图还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包装纸没拆。俞惜眼睛一亮,抱着它,往客厅走。 陈靳白等在后面收拾好,把美工刀递给她。 俞惜把包装纸拆开,把画举到墙上比划。 “挂这里?”她问。 陈靳白上前往左移了移,“这样。” 俞惜把画挂好,退后几步,歪着头看。兰花的叶子在风中舒展着,墙上多了一幅画,整个客厅好像都不一样了。 “好看吗?”她问。 “好看。”陈靳白说,“我以为你会挂在书房。” 他看出俞惜很喜欢这幅画,以为她会放置在自己的私有领域,没想到她会挂在客厅。 “这么好看的画,一个人看多可惜。”她笑,“再说了,这是姑奶奶送给我们的。” 俞惜说完这句话,歪头又看了眼墙上的画。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手。 陈靳白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幅画,嘴角翘起。 厨房里,俞惜正在翻冰箱。她打开冷藏室,眼睛亮了一下。 “你买排骨啦。”她说,“今晚吃红烧排骨?” 陈靳白靠在门框上,“你最近只能吃清淡的。” “红烧应该可以吧?”俞惜有些想念他做的红烧小排了。 “所以,你明天要乖乖和我去复查,结果没问题,我就给你做。”陈靳白夺走她手里的小排,关上冰箱门,“我蒸了鸡蛋羹,今晚就简单吃点,再炒个芥兰?” 俞惜看着冰箱门被关上,她竖起一根手指,眼巴巴地看着陈靳白。 “就一块,剩下的都归你。” “一块都不行。”他说,“你手上的伤口还没好透,红烧的东西有酱油,对愈合不好。” “就一块。”俞惜跟在后面,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陈靳白为了防止自己心软,干脆把俞惜推出厨房:“明天复查完,医生说可以就可以。” “你不就是医生嘛?”她不放弃地转身,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就在俞惜以为他要松口的时候。 “那陈医生说,不可以。” 厨房的隔离门被拉上,俞惜泄气地坐在餐桌上,像一只被没收了小鱼干的猫。 早知道中午就吃食堂做的了,多吃两块! 陈靳白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了她一眼,眉眼染上笑意,但没有开门。蒸锅里冒着热气,鸡蛋羹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俞惜吸了吸鼻子,真的有些饿了。 陈靳白拉开门,端菜上桌。俞惜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入口即化,鲜嫩得不像话。 “好吃吗?”陈靳白看着她眼底含笑。 “好吃。”她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她问。 “出国的时候学的。”他说,“中餐馆离我的住宿太远,一来一回太费时间,就自己开始学着做。妈妈也是那段时间学会做饭的。” “妈妈?”俞惜问,“陪读吗?” “她那段时间调任到我读书的城市,工作忙得要命,哪有时间。是我做给她吃的。后来,随着学业加重,我没时间做饭,她才开始做给自己吃的。” “那妈妈好厉害,做的菜很好吃。”俞惜说着,夹了一筷子芥兰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陈靳白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眉眼间的笑意深了一层。 “她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肯定高兴。”他说。 “那我下次当面说。”俞惜扬起笑。 “好。” 吃完饭后,陈靳白洗完碗出来,看见俞惜窝在沙发里,眼睛半睁半闭的。 “困了?”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点,俞惜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