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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页(第1页)

俞惜蹲下来摸了摸它的下巴,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师兄,好久不见。”俞惜直起身,橘猫在她脚边又绕了半圈,见她不蹲了便扭头回到陈靳白脚边,尾巴尖在他鞋面上轻轻扫过。  程愫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站起身来。  “小惜。”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留下的爪印。  “这是我先生,陈靳白。”俞惜介绍道。  陈靳白和他颔首打了招呼。  “阿姨身体好些了吗?”俞惜问。  “没什么大事,只是离不开人照顾。”程愫说着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俞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橘猫又绕回程愫脚边,朝俞惜叫了一声,像是在替他说什么。  俞惜说着注意到他袖口上沾了一小片干枯的松针,大概是从山下那条石阶上蹭到的,便顺口问,“师兄今天是陪阿姨来寺里进香吗?”  “不是。她在家休息,我一个人来的。”程愫说。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阿姨身边离不了人,你赶快回去吧。”俞惜弯下腰又摸了摸橘猫的头,站起来牵住陈靳白的手。  程愫点了点头往山下走,刚踏出几阶石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俞惜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怎么了?”俞惜问。  “没什么,想请你带我和喻老问个好。”程愫弯起一个温和的笑。  “好,我一定替师兄带到。”她说。  程愫点了点头往山下走。  俞惜站在原地目送他拐过弯道,直到那件藏青色棉外套在林间树影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才转身和陈靳白继续往上走。  “程师兄的母亲怎么了?”陈靳白问。  “阿姨身体不好需要调养。”俞惜惋惜道,“为了更好的照顾阿姨,程师兄从院里离职了。”  俞惜从画室取了材料,又和陈靳白一起拜访了空明方丈才离开。  回到山脚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陈靳白发动车子,暖风慢慢吹起来,俞惜靠在副驾上想起刚刚看过的院子,然后拿出手机给沈曼卿发了条消息。  金鱼:妈,院子我看过了,很喜欢。  消息发出去,沈曼卿秒回:“你喜欢就行。”  过了片刻,又有条消息弹出来。  “今天有空回来吃饭吗?你爸和小宇都在家,外公也在。”  俞惜看了看陈靳白,他没有异议示意让她做主,她便回了一个“好”字。  车子刚在院子的停稳,沈曼卿就从屋里迎出来。  “回来啦。”沈曼卿揽着俞惜进屋。”  客厅里俞嵩明正陪着沈老爷子翻着本旧棋谱,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手指点着棋谱上的一处残局。听见俞惜的声音,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朝她招招手。  “外公。”  “最近怎么样?”老爷子问。  “都挺好的。”俞惜捡了两件重要的事说了下。  “听喻老头说,你进国鉴委了?”沈老爷子慈爱的笑。  俞惜点头:“交了申请表,程序还没有走完。”  “好。”沈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我前段时候回杭大看了个书画展觉得挺有意思的,回来翻了翻旧物,收拾出不少字帖出来。”  “那些字帖都是你小时候用过的,都是你外婆整理出来的。有不少好帖子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去看看有没有需要的,收拾出来留着给你的孩子用。”  两个人还没有考虑到这,骤然提起都愣住。  “还早呢。”沈曼卿目光在俞惜和陈靳白之间轻轻扫过,替小两口打着圆场,“字帖先留着,不急。”  俞惜低着头,耳尖红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陈靳白的手指。  老爷子想起些什么,眼角的皱纹深深浅浅地弯起来。  “铭宇小时候练字总是坐不住,没写两页就要跑出去玩。你妈怀你的时候,胎动得多,当时你外婆还说呢,大概率又是个好动的。没想到你倒是格外文静,每次练字都乖乖的坐着。”  “外公。”提起儿时的糗事,俞铭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快去吃饭吧,刚刚王妈说可以吃饭了。”  饭后,俞铭宇领着俞惜和陈靳白进了书房。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字帖,按书体分类。每一本的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书脊上贴着标签,簪花小楷写着帖名和收藏年月。  “我还有个会,你们先看。”  俞铭宇顺手带上门,书房里安静下来。  俞惜蹲在纸箱前把字帖一本一本拿出来放在地板上,《颜勤礼碑》、《多宝塔碑》、《麻姑仙坛记》……都是她小时候趴在窗边的书桌上反复临过的。  有些帖子里还夹着她小时候临的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和旁边外婆端正秀丽的批注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摞是你小时候临的?”陈靳白拿起旁边一叠用素白锦缎包好的习字纸,最上面那张写的是《曹全碑》的“永”字,笔画歪歪扭扭的,捺脚拖得太长,把下面的空白都占了。  纸角用朱红画了个极小的圈,旁边批注写着:“捺稍长,然气贯。”  “这张不要看了——”俞惜伸手去夺,被他举高了。  “‘然气贯’。”他念出那行小字,眼角微微弯起,“外婆说你写得有气势。”  俞惜踮起脚去够他举高的手,指尖堪堪碰到他的手腕,陈靳白顺势将手放低了些,让她把那张纸抽走。  她把习字纸按在胸口,背对着他,耳尖红了一片,声音却还是故作镇定:“有什么好看的。”  陈靳白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着那些泛黄的习字纸。  “外公和外婆保存的很好。”他说。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写过这些,小时候的事也记不得多少了。”俞惜把膝上的习字纸递给陈靳白。  “这箱字帖都带回去吗?”陈靳白接过她递来的习字纸放回锦缎包裹里。  “带几本常用的吧。剩下的先放在老宅。”俞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外公说这些字帖以后留给孩子。”  “哪些适合刚习字的小孩学习?我们带哪些啊?”陈靳白说着,修长的手指已探入箱中,轻轻抽出最上层那本泛黄的《颜勤礼碑》。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称得上悠闲。  陈靳白没等到回应,偏过头来看她。  俞惜低头整理膝上的字帖,假装没有听见他刚才那句话。她挑出几本帖子,把夹着外婆批注的那几页习字纸小心地收进锦缎包裹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标签,只用棉线装订,纸页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这是什么?”陈靳白凑过来看。  “外婆手抄的《千字文》。”俞惜翻开第一页,簪花小楷端正清秀,每一笔都带着她记忆中熟悉的气息,纸页边缘微微卷起,能看出被翻阅过很多次。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色比前面淡了许多,像是写到最后一笔时墨已耗尽:天地玄黄,宇宙。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这本带回去?”陈靳白问。  俞惜摇头:“不了,留给外公吧。”  她把其余的字帖按书体分好,又挑出几本适合初学用的放在帆布袋里,最上面压着那张被朱红画了圈的习字纸。然后她把那本《千字文》用素白锦缎重新包好,放回纸箱最上层。  从书房出来,客厅里只剩下俞嵩明和沈曼卿,见他们出来,沈曼卿问:“收拾好了?”  “挑了几本常用的,剩下的先放在老宅。”俞惜说。  “行,以后用得上的时候随时来取。”沈曼卿的目光落在纸箱上方的习字纸上,温柔地弯起嘴角,“你小时候最喜欢那本《曹全碑》,说蚕头燕尾最好看。那本帖还在吗?”  “在,我带上了。”俞惜说,“妈要用吗?”  “不用,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你带走就好。”  回到静安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俞惜指挥着陈靳白在书架上腾出一格来放字帖,自己把纸箱里那几本挑好的帖子一本一本拿出来,按书体顺序排列好。  “没了?”陈靳白说。  “嗯。”俞惜说,“剩下的都是些习字纸了,就不放上面了。”  陈靳白偏头看了眼,俞惜只带了有批注的纸张回来,其实老宅的箱子里还有很多。  “小时候字写这么好,怎么没和外公继续学了?”他问。  俞惜翻页的手顿了顿:“写得并不好,只是坐的住,练的时间多看着写的也多了。”  “后来不想写了,也就没继续了。”  陈靳白看出她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没再追问,随意地扯开话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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