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惜说着情绪也渐渐低落下来,“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回去,它沉在缸底的彩色石子上。我以为它只是睡着了,用手指敲了敲玻璃,它没有动。” “它陪我走过那段时间,我却没有照顾好它。”她顿了顿,“甚至,我都没有给它取过名字。” 车厢里安静下来,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晕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划过。 “龙睛蝶尾的平均寿命是五到七年。”陈靳白说,“已经算是高寿了。” 他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然后转过身,把她放在膝上的两只手都拢进掌心里。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上有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 俞惜深吸了口气,把泪意压下去。 “没事。”她扯起笑,“我最近好像总是很感性。” “不是感性。”陈靳白说,“我想那段时间对你而言一定很特殊,所以它对你也很重要。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俞惜想起它刚来的时候,只有她拇指那么长,在鱼缸里怯生生地躲在水草后面。后来慢慢大了,尾巴像一把撑开的折扇,游动的时候在水中摇曳生姿。 她给它换过三次鱼缸,最后那个大得占了半面墙。每次换水的时候它都会在临时的小盆里不安地转圈,放回大缸之后又趾高气昂地在彩色石子上方巡游,尾巴扫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鱼缸的灯光会把水纹投在天花板上,明明暗暗地晃着,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它在陪你。 “陈靳白,”俞惜突然很郑重地对他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因为那段时间有多难熬,而是我想告诉你我很勇敢。我有能力去面对这一切。” “所以,不要因为我的在意而放大悲伤。”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薄薄的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不是忍着的,而是不需要掉。 就像是修复台上那道被补好的折痕——你知道它曾经断裂过,但现在它是整幅画里最坚固的部分。 陈靳白看着她。 车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一道一道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她的表情很平静,让他想起春卷 窗外,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俞惜吃完早饭,看着它们来了兴致,去书房拿了张净皮生宣铺在茶几上,对着窗外的麻雀勾了几笔淡墨。 麻雀的身形圆滚,爪子细细地在枝头点着。还有一只歪着头往屋里看,隔着玻璃和俞惜对上了眼。 俞惜搁下笔,满意地看着纸上墨色未干的麻雀。再抬头时,窗外的鸟雀早就扑棱着翅膀不知道飞哪去了。 她懒得再去书房找晾架,就近把画挪到茶几边缘晾着。 陈靳白回来的时候,俞惜正盘腿坐在沙发旁翻着旧版的《芥子园画谱》。画谱摊开在“翎毛”那页,上面印着麻雀、燕子和翠鸟的分解笔法,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回来了?医院那边没事吧?” “没事。有个术后病人今早突然头晕,李渊拿不准,让我去看一眼,已经稳定了。”陈靳白换了鞋走过来,低头看见茶几上画迹。 “怎么想起画麻雀了?” 俞惜笑着指了指窗外:“早上那儿停了两三只,我觉得有趣就画下来了。” 麻雀的翅膀仅用两三笔淡墨扫出轮廓,笔侧锋恰到好处地收在脖颈转折处,侧首正与画外人对视。 陈靳白把茶几上的画小心地挪到书房地晾架上,和之前那些练习纸并排晾着。 俞惜合上画谱,站起来理了理衣摆:“走吧,再不出门就有点晚了。” 陈家,院子里的几株腊梅已经结了满枝的花苞,粉色的瓣尖从萼片里探出来,在阳光里格外娇嫩。 年轻男人站在花圃前,手里拿着修枝剪,正低头修剪腊梅的枝丫。他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口卷到小臂,动作利落而专注。周清越站在他旁边,正和他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轻松的笑意。 听见车声,年轻男人抬起头。他的眉眼和陈靳白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些,嘴角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嫂子!”周清越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清越?”俞惜有些意外。 “我是陪我哥来的,他在里面和蒋爷爷谈事呢。”周清越说。 “泽成也来了?”陈靳白问。 “是随之哥,昨晚从申城连夜赶来的。” 周清越看了眼屋内,小声道:“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我看随之哥神色不太对。”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周随之从正厅走出来,黑色大衣搭在臂弯里,神色如常地和陈瑜瑾道了别。 转身时,目光在院子里的几个人身上轻轻掠过,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周清越望着他的背影,眉心微微拧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如常。 “那我就先走了,嫂子,我们改天约。” 周清越朝俞惜挥挥手,快步跟上周随之。车子很快驶出巷口,消失在转弯处。 “哥。”他微微欠身,声音清朗,“嫂子好,我是靳明轩。” “你好。”俞惜收回目光,微笑点头。 “明轩是舅舅的儿子,现在正在国外读建筑。”陈靳白介绍道。 “怎么突然回来了?”他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