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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页(第1页)

“那我们回去吧。”  从文院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漫过穹顶,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顾安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我哥在前面等我,师姐你怎么回去?”  “靳白在西门等我。”俞惜说。  “那我就先走啦,师姐再见!”  她朝俞惜挥挥手,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消失在路口转弯处。  杭大西门,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树下。陈靳白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等很久了?”俞惜在她面前站定。  还没等陈靳白回答,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  “弟妹好。”宋清砚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车子后排还坐着周澍和一个面生的女生,俞惜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清砚哥。”  “嫂子好。”周澍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周清越。”  “嫂子好。”周清越扬起笑,微微欠身。  “你好。”俞惜笑着问好。  “弟妹快上车,上车聊。”宋清砚拍了拍陈靳白肩膀,“小妹刚从国外回来,我们给她接风。正好我和靳白今晚也有空。”  陈靳白替她挡了一下车门上沿,等俞惜坐稳才绕回驾驶位。  “哥,我已经回来快一星期了。”周清越默默举手拆台。  “谁让泽成那么忙呢,他这两天才有空。”宋清砚摸了摸鼻子,“已经罚他先去点菜了,一会儿你还可以再敲他一笔。”  周清越笑起来。她比周澍小一两岁,眉眼和周泽成更像一些,但比几个哥哥都活泼。  晚高峰刚开始,车流走走停停。宋清砚靠在副驾后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清越聊着她在国外的近况。周澍坐在后排中间,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车子在宴桃源门口停下来,靳柏寒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听见车声朝他们招了招手。  “哥,这边。”  花厅在正厅东侧,比外面的院子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致。靠墙的条案上供着一盆水仙,花苞刚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花心。  包厢里只有周泽成一个人在窗边打着电话。听见动静,他回头朝他们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了句“周一给我最终版”,然后挂断电话走过来。  “清越今天又拉了多长的清单?”他在周清越旁坐下。  “今天的还没开始呢。”周清越翻开菜单,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靳柏寒抱着酒坛进来:“茴哥今天不在,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老方人呢?”宋清砚接过酒坛,熟练地拆开封口。  “去川城了,听说那边有个茶山的朋友新酿了批茶酒,他连店都懒得顾了,连夜就去了那边。”  陈靳白接过分酒器,给俞惜斟了半杯。酒液倾入杯中,桂花的清香漫开来,甜味藏在尾调里,若有若无地挂在舌尖。  俞惜抿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眯起来。  “好喝。”她说。  菜一道道上来,方茴虽然不在,但后厨显然得了嘱咐。周泽成给周清越碗里夹了块桂花糯米藕。  “知道你回来,特地给你留的。”  周清越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起来:“好吃。”  “来来来,先干一杯。”宋清砚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欢迎清越回家!”  几个杯子碰到一起,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俞惜没收着,一口把杯子剩下的桂花酒都喝了。余光瞄着他,把空杯往他那边推了推,寓意明显。  陈靳白看了眼面前的空杯,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的笑:“慢点喝。”  说着,又给她斟了小半杯。  俞惜满意地收回目光,捧着杯子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聊天。桂花香从舌尖漫到喉咙,和槐花酒的清冽不同,这杯更甜软一些。  她小口小口地抿着,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陈靳白在旁边和宋清砚说着什么,涉及一些医学术语,她听不太懂但也没觉得无聊。  周清越吃得差不多,凑到俞惜旁边,压低声音道:“嫂子,听说你在博物院做修复?”  “嗯,书画修复。”俞惜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侧过身来。  “我在国外辅修过东方书画的展陈与保存。”周清越眼睛亮晶晶的,“我这两天在设计一场慈善展,里面有一批私人藏家捐赠的书画,可以请嫂子帮我看看吗?”  “可以啊。”  “那我加你,后续你有时间我们沟通。”  靳柏寒从桌子另一头探过脑袋:“小越,你这刚回国就打上工了?”  “对啊,”周清越低头打着备注,“万恶的资本家!刚回国,策划案就甩过来了。”  周泽成语气淡淡:“看看你这些年在国外学了些什么。”  “哥,”周清越放下手机,义正言辞,“你的资本家本能已经盖过了兄长的关怀。”  “资本家的本能会接受你这两天的账单吗?”周泽成不为所动,“策划案下周给我,不急但别拖。”  俞惜捧着小半杯桂花酒慢慢抿着,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她没有刻意加入话题,但脸上始终带着一点笑意。  陈靳白偶尔接两句,也没忘了挑好一筷子鱼肉给俞惜。  “吃菜。”  俞惜低头咬了一口,清蒸的火候刚好,鱼肉嫩得在舌尖上轻轻一抿就化开。陈靳白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芦笋,她也不挑盘子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对面的宋清砚和周泽成讨论着项目新进的显微设备,几个专业术语抛来抛去,周澍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  桌上那坛桂花酒已经见底,宋清砚脸上泛了红,说话音量比平时高了半格。周泽成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又被他挪回来。  “靳白,”宋清砚拍拍桌子,“你今天怎么不喝?别光顾着吃菜,陪我喝一杯。”  “他开车。”俞惜自然的接过话。  “得,夫妻档。”宋清砚端起自己的杯子,也不勉强,自己干了半杯。  靳柏寒接到陈靳白的示意:“砚哥,我来陪你喝。”  俞惜从陈靳白那边凑了凑:“清砚哥今天怎么了?”  陈靳白在她耳边低语:“没事,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医院里?”她问。  “嗯,他手头有个忙活三个月的课题进展不太好,心里憋着呢。今天是被泽成硬拉出来的。”  到最后,除了陈靳白,人人都被宋清砚拉着喝了一杯。  散场的时候,宋清砚是被靳柏寒和周澍一左一右架出去的。  “靳白,我们先走了。”周泽成扶着车门回头,“清越,上车。”  周清越帮忙安置好宋清砚朝俞惜挥了挥手:“嫂子,微信联系!”  巷子里安静下来,陈靳白把俞惜的手握住放进大衣口袋里,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醉了没?”陈靳白拢了拢女孩的围巾。  俞惜摇头,脸颊上的薄红在路灯下格外明显,但眼睛亮晶晶的,步子也还算稳。  “你每次只给我斟小半杯。”她仰起脸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微醺后的理直气壮,“而且,最后一杯还故意少倒了。”  “喝太多明天会头疼。“陈靳白替她拉开车门,“茴哥酿的酒后劲大。”  俞惜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车里暖气慢慢吹起来,她闭了会儿眼睛。  桂花酿的酒劲上来,各种各样的场景在俞惜脑子里转。她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可那些被酒精泡软的思绪却不听使唤地浮了上来,她也陷进去挣不开。  “惜惜,惜惜。”陈靳白把她捞进怀里,“到家啦。”  桂花酿的余韵还没散尽,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手指攥着他大衣的领口,像只不愿意从窝里出来的猫。陈靳白索性把她从座椅上捞起来,毯子裹好,一脚踢上车门。  回到家,陈靳白把她放在沙发上。  “我去给你调杯蜂蜜水。”她说。  俞惜没有回应,陈靳白在沙发边蹲下来。她的眼睛闭着,睫毛有些颤。陈靳白伸手探了探她的温度,没什么异样才起身去厨房。  等他再端着温热的玻璃杯回到客厅,却听见毯子下传来压抑的低泣声。  陈靳白慌了神,杯子搁在茶几上,几步走到沙发前蹲下来,轻轻掀开毯子一角。  俞惜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脸埋在靠垫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  颧骨上的泪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像一道细小的伤口。  “惜惜。”陈靳白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颧骨,心也被攥紧。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俞惜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她伸出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是在抓着一根浮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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