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把陆芳芳的话放在心里,她说笑道:“那嫂子我可得尝尝你的手艺。”“成,明早嫂子拿个搪瓷盆子过来,我请嫂子喝牛骨汤。”说笑的工夫,肉摊上的师傅已经把牛肋骨全都砍了下来,只剩了一根长长的牛脊椎骨。眼见师傅还要砍,陆芳芳连忙叫住了他,“同志,脊椎骨就这样吧,不用再砍了,麻烦您了。”这一副牛骨架太大了,光砍下来的骨头,就快装满了麻袋。这要是再把脊椎骨砍了,她可没东西装了。“芳芳妹子,过来。”肉摊子里,张美娇朝她招着手。等陆芳芳走过去,张美娇直接递过来了一个,用抹布包裹着的东西。陆芳芳低头一看,发现是牛肝。她接过一摸,突然发现不太对,这哪是抹布呀?明明就是牛肚。“美娇嫂子,这……”“拿着吧,都是下水,算在你付的钱里了,你买了牛骨架,嫂子还得谢谢你呢。”张美娇摆了摆手,也不在意。她可是公事公办,谁也说不出错来,本来下水就不值钱。这要是她想买,真按内部价,还能再便宜呢。得,反正是占公家便宜,听到美娇嫂子的话,陆芳芳也没再说什么。她抱着牛肝回去,把牛肝装进了麻袋里。见排队的人看着热闹,陆芳芳脸上微红,她找了截绳子,把麻袋系了起来。说起来也好笑,这个年代下水便宜,还不要票,是穷人打牙祭的好东西。这再过几十年,有的下水却比肉还要贵了。看着一麻袋的牛骨头,陆芳芳又发起了愁。她想抱起麻袋试一试,却差点闪到了她的腰,这一麻袋牛骨头可真够重的。“妹子,俺来吧。”王淑芬把手里的牛肉递给陆芳芳,接着抱起麻袋,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扛着一麻袋的牛骨头,她转身就往外走。“曼玲嫂子,我和淑芬姐回去一趟,你先买东西去吧。”“淑芬姐,你慢点。”陆芳芳看得咋舌不已,她连忙抱起剩下的牛脊椎骨,跟了上去。剩下的这根牛脊椎骨,又粗又大,都快赶上她这么高了,抱着也是费力得很。她喘着粗气回去的时候,把军车上的驾驶员吓了一跳。驾驶员连忙爬到军车上,帮忙把牛头骨搬了上去。“嫂子,这牛脊椎骨直接放在车上?”“直接放下吧,麻烦你了。”陆芳芳也有些无奈,军车上可不干净,可她又没东西放,只能等回去再好好洗一下了。麻烦驾驶员帮忙看一会,陆芳芳和王淑芬又回了副食品市场。两人直接去了卖鸡蛋的地方。售货员还认得陆芳芳,见她来了还有些奇怪,“同志,有票了?”陆芳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接着拉着王淑芬,到了鸡蛋的摊位前。“淑芬姐,你看这些鸡蛋行不?”这个年代没多少养鸡场,市面上卖的鸡蛋,都是从乡下收上来的。这些鸡蛋里,应该会有不少的受精蛋。王淑芬早有准备,她从布包里拿出了手电筒,接着拿着鸡蛋照了起来。“唔。”外边太亮,还有点看不清。王淑芬索性解开褂子,用衣服挡着光,在怀里照着鸡蛋。售货员看傻了眼,她连忙喊道:“哎?哎?你们买鸡蛋就买鸡蛋,这是干什么呢?我们这可是国营市场,都是好鸡蛋。”陆芳芳双手合十,急忙道:“同志,我们就是想挑些种蛋,麻烦了,麻烦了。”“种蛋?嗐,我以为你们要干嘛呢,随便挑吧。”售货员放下了心。受精蛋在这个年代,别人都不爱要。有些来买鸡蛋的人,都会往外挑种蛋,两人愿意买也是好事。王淑芬挑着种蛋,陆芳芳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跟售货员打听起了鹌鹑蛋。“同志,您知道哪有卖鹌鹑蛋的吗?鹌鹑也行。”“鹌鹑蛋?你要买鹌鹑蛋?”售货员一愣,随即道:“这可是个稀奇东西,我都工作多少年了,卖过鸡蛋、鸭蛋、鹅蛋,就没卖过鹌鹑蛋,咱县里市场上就从来没卖过。”陆芳芳有些失望,看来只能有机会去市里看看了。两人说话间的工夫,王淑芬已经挑出了一小堆鸡蛋。她之前在乡下每年都孵小鸡,对鸡蛋最是了解,挑的都是新鲜的种蛋。“同志,给俺称下吧,俺就有两斤鸡蛋票。”王淑芬左右看了看,见没鸭蛋、鹅蛋,微微叹了一口气,“同志,你们市场上什么时候有鸭蛋、鹅蛋卖呀?”售货员一边称着鸡蛋,一边摇头道:“这可说不准,节日的时候可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