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刃有余的意思就是,当他觉得这件事有可以让他往前的空间,他就进,有危机,他就观察,不可贸然,他就退后。 到了名利场上,这一项特质就更需要发挥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会摆出一脸想赶紧下班的样子了,但依然有着让她熟悉的,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与富贵优雅,珠光宝气,钟鸣鼎食有关的种种,都和他浑然一体。 所以,他哥哥才会说,三中的那三年是他人生的意外。 简书颐疲惫地走进家门,在心里嘀咕道,结婚就结婚,还招惹她干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太恨她了。 《王子记》可能也是他写的。 简书颐自我反省,并且继续修炼稳如泰山的功底,心如止水才代表真的放下。 反正她已经道过歉了,他再纠缠,她也无需再抱愧。 …… 这个项目结束后,南方的冬天来临。 方立函要去现场签字确认,拍板完工。简书颐惹不起躲得起,直接把交付工作丢给林启航了,没有跟他碰面。 少有的休息日,简书颐在卧室里收拾了一下冬天的衣物。 她取出一条围巾的时候,将纯山羊绒的质地揉在手里,望着手里一团黑色,又渐渐失神。 这是方立函的围巾,她不会再用的东西,却跟着她到东到西,总想着要扔了,但怎么说也是个大牌,哪里舍得随手丢弃? 某一年冬天,他去北京陪她。 清晨,简书颐起床要去上课,她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方立函还在洗漱,他光着上身从浴室里出来,虽然已经洗过脸了,还是困得睡眼迷糊,眯着眸子看她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大概是想表达:这就走了? 简书颐时常觉得他很可爱,傻傻愣住的样子尤其可爱。 她的嘴角翘起一点不被察觉的弧度,回答说:“早八。” “等会儿,”他懒洋洋地走进卧室,又出来,把围巾丢给她,“挡挡风。” 简书颐丢回去,揶揄他:“用不起少爷的东西。” 方立函没再丢回来,他走到她的面前,用围巾勾住她的后颈,直接一把将人拽到怀里。 他动作粗暴帮她系上围巾,将她裹成木乃伊:“给你当抹布,不用太心疼。” 简书颐发了会儿呆,还是没舍得扔掉这条围巾,她去洗漱的时候,看着被热水笼得起雾的镜面,又想到某一夜,他家里的半身镜前…… 她被他从身后抱着,一条膝盖已经被抬起到桌上,另一只脚的脚尖竭力地抵着地毯,简书颐用手撑着桌板,觉得羞耻要逃,耳畔却是他哄着她说:“不让你跪着,站着就行。” 方立函很浅地亲着她的耳朵,令她骨头酥软不止,他低声地笑问:“好吗女神。” “不好。” “好。” “不好。” “就一次,宝宝。” “……” 他把她的头发捞到一边,用手托着她微折的腰身,和往下垂的熊口,低头吻在她的后颈。 “得寸进尺。”她批评道。 他抱得更紧:“那你就让我得寸进尺。” 简书颐皱眉:“我为什么要纵容你?” 方立函淡笑着吻她侧脸,又把脸埋在她颈间,撒娇道:“因为你爱我啊。” 她根本来不及反驳,就被强势地占有了。 因为喜欢,所以对他有许多的宽容。 简书颐打开电脑,戴上眼镜准备工作的时候,简单的一副眼镜又勾起她的万千思绪…… 他在旁边懒懒地喊着“简书颐”,好几声,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空理会。 他走到桌边,单手撑着桌沿,不高兴地低头看她:“你近视多少度?” 简书颐:“8000度。” 方立函用拇指和食指卡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他俯身,贴着她的嘴唇说:“那我下次贴着你的嘴巴跟你说话,好吗?” 她想躲开,又被他扣紧后脑勺。 他把她的眼镜摘了,霸道地吻下来,撬开她的唇舌,吻得很深,“惩罚”她的坐视不理。 …… 跟他见了几次面,潮热的回忆也纷至沓来。 比起撕心裂肺的纠葛恩怨,这一些或许才是更应该记住的部分,是值得她无论过多少年,在天高云淡的未来每一天,都可以好好回味,悉数珍重的初恋。 不管他们的相遇是不是意外,那都是很真切的少年往事。 换句话说,意外才是个美好的词,为彼此破例,出格,你并不在我的生命轨道中,但我心甘情愿地脱轨,珍惜与你如珠如玉的交汇,为你付出情深义重。 简书颐又把眼镜摘了,按了按眉心。 好烦,最近想他想得太频繁了吧…… 明知不该贪恋,爱的遗迹又频频地攻破她坚定的心声。 一到深冷的气候,人就难免怀念从前。他与那段感情,又一次鲜活的复现,带着他的体温,他的吻,席卷她孑然一身的世界。 冬天还是要黏黏糊糊的才好过。 -深重的夜色里,大横厅里的灯全部关着,壁炉里发出柴火崩裂的轻响,霓虹渗入家里的落地窗,空气里还沉着雪松和琥珀的尾调。 方立函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会儿游戏,觉得没意思,又调了个电影看。 他穿着白色上衣,宽松的亚麻悠闲裤,支着一边膝盖,握起茶几上装着威士忌的玻璃杯,手腕搭在膝头。 杯子卡在指尖,但没有立刻喝。 ak年纪大了,本来性子就懒,现在更是不爱动弹,整个身子沉重地趴在他的腿上。 方立函想把它挪到一边,太肥了,挪不动。 他纵容了它的依赖。 索性拍了个撸猫的视频,发到朋友圈。 简书颐最近好像真的不想理他了,连现场交付都没去。 不过她在朋友圈冒出一点和他对峙的火药味。 比如,方立函那天发了香菜后,简书颐隔日就发了一杯美式的照片,配文:【生活过于滋润的时候,就喜欢来点热美式调剂一下~】 方立函发了一张概念为“莫失莫忘”的新款珠宝。 简书颐配图一张平静湛蓝的海面:【失去你,就像大海失去了骆驼】 方立函发ak:【撸猫~】 简书颐发了一只不知道从谁家借来的短腿柯基;【遛狗】 眼下,方立函把撸猫的视频发出去:【继续撸猫~】 他刚发完,把手机丢一边,门口有了动静。 方裕茗进来的时候,提着一套上好的茶。 从大学起,方立函就是一个人在住这套房子,除了简书颐从前来留宿过,基本没别人过来,一直到现在,他也很享受独居的状态。 方立函往他那边瞥了一眼,最近学到一个好词,立刻用上:“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方裕茗说:“云叔叔给你带的茶,我特地给你送过来。” “谢谢他,不过我不爱喝茶,”方立函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喝多了容易有老人味,跟你一样就完了。” 方裕茗习惯了,充耳不闻。 他把东西放好,又走到方立函的身边。 三年前,方立函坚持要走,方裕茗试到了简书颐的态度后,便明白过来,自己不必再对双方做出任何命令或警告。 果然,方立函跟她碰了一面回来后,就魂不守舍地关了自己好几天。 方裕茗听说他消极怠工,找到他时,他就像这样,拉着窗帘坐家里,看似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上喝酒,等方裕茗再把灯打开走近,才看见他腮边的胡子都长出来一圈了,像芜杂的草,像迷惘的心,像他失去支点的灵魂。 方立函那几天没让阿姨进来,一个有深度洁癖的人,竟然能够容忍这个极度混乱的状态。 方裕茗没有说什么,安静地帮他清理好桌面。 方立函用余光打量着他,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各退一步,我留下可以,你去把云潇追回来。” 方裕茗顿了顿手里动作,说:“我以为你不喜欢她。” “我喜不喜欢重要吗?”方立函自嘲一笑,看着他说,“你从前也不在意我能不能接纳这个嫂子,不必这个时候拿我当挡箭牌,我让你这么做,对你来说一举两得,你自己也清楚。” 方裕茗本来还打算安慰他两句,想不到方立函的这根矛突然指向自己,他措手不及地推开:“这是我和她的事。” 方立函旋即说:“这不是你和她的事,你知道爸爸想要的是什么,否则你也不会撮合我和云泱。” 方裕茗默了默,又打出另一张道德牌:“你这样很伤害泱泱。” “爱情是不能强求的,照你这么说,我伤害的是亿万少女。”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方立函冷讽地勾起唇角说,“于情于理都应该你出马,你欠人家的,我又不欠,我这点伤害跟你的比起来算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