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难想象,某天林启航找到她,居高临下地问一句:听说你说我有爹味? 不过说实在的,方立函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他不至于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 方立函看着她说:“根据具体的工程推进,自然会出现新的要求,这是补充协议。” “……” 简书颐必须要推翻那句“人品有保障”的印象。 她好声好气道:“我们做设备的正常周期是两到三个月,从勘察出图到安装调试,45天做不完。” 方立函置若罔闻,继续高高在上地提出要求:“预算方面,单间客房改造控制在一万,超出部分需要单独审批。” 他说完,还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他的苦咖啡。 简书颐气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不苦死他? 她说:“你们那总统套的窗帘轨道就五千了,剩下的是要我倒贴吗?” 方立函:“系统稳定性必须做到99以上。” 简书颐:“你可以直接说一间都不能出错。” 方立函无动于衷道:“客人不会因为你们是新品牌,就容忍这些问题。” 简书颐忍着一肚子火,勾出一个冷讽的笑:“方总最好不是在刻意刁难,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旁边的林启航和王缅都惊出一头冷汗。 林启航干干地笑着,赶忙打了个圆场:“刚刚我和方总谈过了,这些都是可控范围内的,目前只是给个核心指标,我们都觉得你有接下这个业务的能力。” 方立函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望着简书颐,绵里藏针地笑了一笑:“听说简总是学神,这点要求对省状元来说就是刁难了吗?” 简书颐的火气顿时降了一半。 学神这个称呼还是如此动听。 她冷静下来,一一反制:“时间紧可以,但是每一步都需要你们配合,从现场勘察到进场调试,如果你们的工程部拖了,导致延期,我概不负责。 “一万之内我可以做,如果你们现场条件不足,需要额外材料,这笔钱我也概不负责。 “稳定性我可以调,但是你们酒店的运维配合度,如果达不到标准,我不背锅。” 跟简书颐共事这么久,知道她性子直率,但林启航没真的见过她如此与人针锋相对的样子,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把咖啡泼人脸上了,他赶忙启唇,想打个圆场。 但林启航话未出口,方立函便从容地点了头:“可以。” …… 林启航来晚,是因为车子在路上有点小故障,被拖车带走处理了。 会面结束后,他问简书颐能不能捎他一程。 简书颐不太喜欢载男同事,她总觉得男人身上多少都有点残留的烟酒味道,会把车子熏臭,心说你自己打车不行吗? 但又碍于情面,而且两个人还是同路,总不能真见死不救地把他撂在路边。 简书颐的车是花自己的存款买的,一辆黑色的宝马740。 她坐进路边停着的车,林启航刚关上副驾的门,简书颐便听见耳畔轰然一声。 等她再定睛细看,方立函的车只剩一团尾气了。 简书颐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为什么答应他?” 林启航:“人家大方,而且那话怎么说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说起来盛杨都用我们的产品,名气不是一下就打响了?” 简书颐扶着方向盘,冷笑说:“一点骨气也没有。” 林启航说:“你以为老板这么好当,出门在外不就是看人眼色吗?” 林启航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会审时度势,该低头时就低头,他俨然是很适合混迹名利场的人。 简书颐嘀咕了一句:“看谁眼色都不要看他眼色。” 林启航嗅觉灵敏:“有故事?” 简书颐问:“一见钟情的反义词是什么?” 林启航:“可能……相看两厌?” 简书颐:“再加一条,八字不合。” 林启航笑笑,“磁场问题吧,有的人天生就不合拍,可能你的性格就不喜欢跟这种很强势的人交流,硬碰硬,谁也不让谁。” 简书颐默了默,不答反问:“其实今天方总不用过来吧?” 林启航:“可能亲自谈会放心一点。” 简书颐:“他看起来并不是亲力亲为的人。” 林启航:“这个我倒是不了解,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嗯,时时刻刻想杀人。”简书颐若有所思地评价,“狡猾的狐狸。” 她安静开车的时候,倏然回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没断过”。 在此之前,她是真的挺想给他好好道个歉的。 但是现在,恩恩怨怨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等红灯的时候,简书颐焦灼地喝了几口凉白开,也难以压制心中郁结。 很难说这一些年,某些一晃而过的时刻里,她从没有后悔过,要是当初一起走就好了。 可惜他现在没断过,他们也时过境迁。 从此公私分明,不必再伤神遗憾。 林启航手里的电话也挂掉了,看向简书颐说:“他松口了,说工期可以宽限,叫我们不要熬夜工作。” 简书颐嘲弄一句,“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他大人有大量?” 林启航一头雾水:“你们不像单纯的八字不合,像结过什么仇。” 简书颐没有再说什么,她放下水杯,继续安心开车。 -简书颐晚上回到家里,又打开电脑加了一会儿班。 她平时加班忙碌的话,就来不及回自己家,那儿离公司远,眼下住的是公司分给她的宿舍,也是个精装的小两室。 反正桑桑和妈妈互相陪伴,她也不愁两个人会孤单。 简书颐在这边的厨房很干净,她极少在这儿下厨,有时候忙起来就煮一口泡面吃。 她写完一份策划案,看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打开微信时,简书颐陡然想起,今天走的时候,忘记加那个王缅的联系方式了。 简书颐给林启航发了个消息:【你有王总的微信吗?我给他发方案】 她放下手机后,去冰箱里找吃的,热了一份三明治,吃完后打开手机,林启航还没回她。 不会是睡了吧? 现在确实也不早了。 简书颐又去洗了个澡,再拿起手机时想,林启航可能真是睡了,已经晾了她的消息二十分钟了。 简书颐想去找谭正,但是谭正的工作跟技术完全不沾边,工程上面的事务都是得由简书颐来对接。 迫于无奈,她在微信里找到了方立函的聊天框。 在给他发消息之前,简书颐点进他的朋友圈看了看,意外地发现,方立函的朋友圈变成了一条灰线。 他把她删了? 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分手之后,方立函再也没发过动态,或者把她屏蔽了,但简书颐知道他没删自己,因为上上个月某个同学订婚,他还点了赞。上个月中秋,她发月饼,他还会跳赞,点了上面的老同学,点了下面的老同学,就是不点她的。 难道就是今天删的? 简书颐试探地发了个句号。 对话框里跳出来一串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果然。 简书颐忍了,点进申请框,给他发:【睡了吗?加我一下,有急事找你】 方立函回得挺快的,他没加她,就在对话框问了句:【什么事?】 简书颐:【发你具体方案,你看看】 方立函:【我不负责这个,发给王缅】 简书颐:【没他好友】 方立函:【我也没有】 简书颐:【?】 方立函:【?】 简书颐:【那你要一下啊,或者给我个邮箱】 方立函:【不用邮箱】 “……” 简书颐忍无可忍地把手机扣下,又看了看自己做了三小时的方案。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打开申请框,输入:【加我】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留一秒,这两个字会不会太冷冰冰了? 他肯定不会理。 简书颐又加了两个字:【加我一下】 好像……没什么区别? 她继续输入:【加我一下呗】 硬邦邦的。 再添一个波浪号吧。 简书颐编辑好申请,发送出去:【加我一下呗~】 她刚发完,就后悔不迭地想,怎么觉得有点恶心? 好像在撒娇啊…… 可惜不能撤回。 简书颐腹诽,算了,不加拉倒,明天再发就是了。 她碎碎念的心声还没结束,手机屏幕上就跳出来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