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气看起来已经快耗尽了,说完这句话后,简书颐的呼吸就越来越急促。 方立函看了一眼她的智能手表,血氧值已经跌到85了,他急忙给她补了几口葡萄糖。 简书颐又打开一瓶氧气,刚把阀门连接好,脚底一软,往旁边栽倒,紧急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方立函将人扶好,又帮她把氧气瓶装好,扣好面罩,教她吸氧的最佳方式,“你把腰弯下去,慢慢起身。” 简书颐照做。 方立函扶着她的肩头,“不要起这么快,容易晕。” 简书颐依着他的指导,放平心态,一步一步来,又吸了几口氧气,苍白的脸色在大雪中恢复了一点血色。 方立函又看了眼她的手表,血氧值终于往上升了一点。 简书颐:“感觉要死了……” “高反很正常,不要想太多,境随心转,不会出事的。”方立函安慰着她说,“往好处想。” 简书颐喘着气说:“我能坐下歇会儿吗?氧气快用完了,我没力气了。” “尽量不要坐,我们得赶紧下去,”方立函打开背包,说,“我这还有氧气瓶。” 简书颐微微皱眉:“你就带了两瓶吧?” “不止,”方立函把氧气瓶递给她,“你先拿去用。” 她较真:“你就带了两瓶。” “我带了五瓶。” “……”简书颐犹豫了一瞬,把他的东西推回去:“你不是病秧子吗,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方立函忍不住笑了一下:“逗你开心呢好吗,我身体特别好。” 简书颐扶着他的胳膊,看向他在鹅毛大雪里明亮的眼睛,心跳也慢慢地平静来下了一些。 他好像比氧气还有用点。 “我都吸完了,你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方立函不正经地笑笑说,“可惜看不到你为我哭了。” 简书颐莫名有点想哭,红了的眼睛又被他逗得笑弯:“你笑起来很好看。” “是吗?”方立函摸了摸她的头,温柔一笑,“那跟我在一起幸福吗?” 简书颐:“别搞得像在说遗言。” 方立函说:“好了不说话了,省点力——我背你下去。” “你还有力气吗?你不要硬撑。” “没有硬撑,我背你。” 简书颐确实走不动了,她伏在他的肩上,问他:“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好像大多数人都会高反的。” 他说:“大多数也不代表每个人,我好得很。” 听着他随性潇洒的语气,她似信非信地握着氧气面罩,珍惜地,小口小口地吸着最后的氧,忽然觉得鼻酸难抑,眼睛也慢慢地蒙了雾。 “回去还是跟我锻炼吧。”方立函背着她往下走,调侃着她说,“越紧张越影响身体状态,你可以想想一会儿下去吃什么。” 他话音刚落,察觉到她可能还是哭了,滴落在脖子上的,分不清是融化的雪还是泪。 方立函偏眸看一眼简书颐,调动她情绪的笑也笑不出了,他心情复杂地哄着她说:“不会有事的,不要哭,宝宝。” …… 下了山后,简书颐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她做了检查,医生说是急性高原反应,又吸了点氧就恢复过来了。 简书颐在一旁静待观察的时候,医生见她被吓坏的样子,安慰了一句说:“你这很轻的,昨天来了个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送到这儿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血氧掉到81,我们给她上了高流量氧,到后半夜才稳住。” 简书颐说:“谢谢,我好多了。” “第一次来吧?” “对。” “没关系,你很健康,回去好好休息。” “好。” 简书颐走出诊室,在门口没见到方立函,给他发了消息。 他说:【我在输液】 简书颐找到输液室,见到孑然一身坐在长椅上的人。 走廊尽头的窗口,阳光透进来,照亮他半个身子,她看不出他是否虚弱,因为方立函虽然打着吊瓶,另一只手还在气定神闲地玩着手机,跟平常无异。 简书颐走过去,还没到他面前,就开口说道:“你刚刚在山上骗我,其实是在硬撑吗?” 但是方立函并没有回答,他本来低头握着手机,是看到她靠近的身影才慢慢抬头。 他说:“你说话了吗?” 简书颐:“?” 方立函脸上带着微弱的笑,指了下耳朵:“我聋了。” 简书颐一惊:“真的假的?” 他说:“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她怔了好久,皱眉道:“那你还笑得出来?” 他判断出了她的口型,依然笑意浅浅:“事已至此,我要哭吗?” 简书颐的喉咙口沉沉地哽了一下。 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过了片刻,静静地在他旁边坐下。 方立函放下手机,把她搂到怀里。 他的耳朵问题也是急性的,只要黄金时段里及时治疗就不会发展严重。 简书颐沉默不语地在他的身上靠了很久。 纵使虚惊一场,也仍有些惊魂未定。四千米高空的雪花已经从身上消散,无助时刻的寒冷仿佛只是错觉。 他们坐在温暖的午后阳光里,拥抱着彼此,只剩时光宛如药瓶里的点滴在轻轻流逝。 “方立函。”她轻声喊他名字。 他没有说话。 真聋了。 简书颐闭了闭眼,眉心难以松弛,跟她的声音一样,无法克制地打着颤:“以后别这样了,我舍不得。” 方立函感受到什么,低头看她:“你跟我说话了吗?” 简书颐沉默片刻,让他注意着自己的口型,问他:“你在想什么”方立函说:“我在想,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就像人生开启了飞行模式。就算有突发状况也不悲伤,我很开心,简书颐。谢谢你,女朋友。” -打完点滴后,方立函的听力有了轻微的改善,第二天就能对话自如了。 他们离开民宿的那一天,简书颐又见到那个藏族女孩趴在桌上看书。 方立函想到,虽然给简书颐拍了很多照片,他们似乎还没有合影。 他请桑桑帮了忙,给他们在雪山脚下留下了一张合影,按下快门的瞬间,山顶的云层倏然飘远,晨光笼罩着山川,将山巅点燃成神圣的金色。 因为日照金山罕见而短暂,在藏区的文化里寓意吉祥。 简书颐本来没抱希望能看到,或许没有登顶的遗憾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回来。 方立函收回手机时,又问桑桑:“这附近有玛尼堆吗?” 他还记得简书颐想堆石头的心愿。 桑桑走在前面,领他们去了一个垭口,她在路上捡了一块扁平的白石头,递给简书颐,教她:“你捧着它,在心里想着你的愿望,不要说出来,石头能听见,然后拿它碰一下你的额头,再围着这里绕一圈,放上去。” 简书颐点着头应承,又问方立函:“你跟我一起吗?” 方立函没有接话,他走上前,在她捧住石头的手之外,又捧住了她的手。 简书颐愣了一下,“我是想说,要不要你一块我一块?” 方立函无所谓地笑笑说:“不要了,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两个人的心叠在一起,会不会显得更有诚意,更容易实现?” 简书颐没有再说什么,在苍凉的旷野风中,微凉的手背很快就被他捂暖了。 简书颐长这么大,许了无数次愿望,绕不开两点:第一,要赚很多很多钱。 第二,妈妈和倪青葵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简书颐熟练地在心里默念着这两句话,念完第一句,又心神迟缓了一瞬。 她睁开眼,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方立函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低眸看着捧着石头许愿的简书颐。 他眼眸平静,并无深意,只是沉默地打量着她,山间的风清凉地扫过他英俊的眉眼,在这温暖又带着凉意的早春,莫名有着洗净铅华般的温润与柔情,温温淡淡的注视,隽永而安宁,为她停留,也想让她停留。 简书颐将新的名字添入虔诚的心意之中。 她重新闭上眼睛,默念——我要赚很多很多钱。 妈妈、倪青葵还有方立函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周日的下午,他们各自返校。 简书颐到了北京后,算准他的落地时间,掐着点给他发了消息:【耳朵好些没?】 方立函回得挺快的:【好多了】 简书颐稍稍宽心,没有再回复。 方立函又发来一句:【想我吗?】 简书颐:【想】 方立函:【t】 简书颐:【掉小豆豆啦?】 方立函:【嗯嗯。】 简书颐:【摸(w)(_)】 作者有话说:好了这次是真的甜完了,不出意外一周内能分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