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颐本来就不是喜欢诉苦的性格,再一和母亲疏远,她一定会更封闭自己。 那时候,谁再去触碰她内心深处的柔软,谁还能够给她完全而完整的爱呢? 钱玉玲是这样想的,但是她没有开口说过,简书颐也从没有问过这些事,不过她看得明白,所以那天她倏然说了一句:“对了,要是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也去认识认识。” 钱玉玲停下筷子,感到惊讶地看向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知道你为了我一直不找,你现在不用一心扑在我身上了。”简书颐轻声地说,“去做你自己吧,妈妈。” 钱玉玲没有回答,但有所动容地点了点头,最后说:“顺其自然吧。” 因为看到男朋友给她买了礼物,钱玉玲要教简书颐做人的道理。 当天,她递给简书颐一个小瓶香水,“你还个礼给人家,恋爱归恋爱,但不要欠人家的。” 简书颐接过她手里的香水,柱体瓶看起来并不特别,塑料外壳,表面贴了一个商品标签,她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钱玉玲说:“上次同事的女儿去韩国旅游,给我们带了点小礼物,我说用不到用不到,非要塞给我,我问岚姐要不要,她说香水过敏,小葵也不用,你看看你要不,不要的话就给人家回个礼。” 简书颐看了看上面的韩国文字,不是很懂:“没有包装吗?” “没有哎,一般都有的是吧?”钱玉玲闻言,又踌躇了一下,“她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我没喷过。” 简书颐猜测,可能是货架上直接拿的吧。 钱玉玲想表示并不是拿不出手:“但是也蛮贵的,可能得有个二三百。” “哦……” 简书颐都不知道怎么说,她男朋友是少爷啊。 方立函不会笑话她的礼物,但是他用的上这东西吗? 她收下说,“谢谢妈妈,我会跟他说的。” 钱玉玲点着头,又说:“对了,还有个事。” 简书颐把香水收好,“你说。” “你还记得陈奶奶吗?” 简书颐愣了下:“李昊的奶奶?” “对,你小时候她蛮关照你的。” 说起这些人,简书颐就想起儿时在城中村的生活。 妈妈说的陈奶奶,是她们家的邻居之一,为人善良温厚,可以说是看着简书颐长大的,母女俩困难的时候,陈奶奶和她的孙子给了她们很多帮衬。 简书颐点着头:“陈奶奶怎么了?” 钱玉玲说:“她年初的时候确诊了胃癌,动了手术,今年一直在化疗。” 简书颐惊讶道:“不会吧,她看起来很年轻。” “是啊,才六十多,”钱玉玲叹息着说,“她现在还住在水浮桥,李昊在外面当兵回不来,她就一个儿子,也不怎么想管她,我那天去看了她一次,瘫在病床上,可怜得很啊。” 简书颐静静地听着。 妈妈说着,差点落泪,她顿了顿,才又艰难地说下去:“妈把爸爸那笔存款取出来了,八万块钱不到,想跟你商量着,你看这个钱能不能借一点出去,他们经济实在困难,就借个两三万,我想的是人命关天,能帮一点是一点,所以妈跟你商量一下,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呢?” 简书颐说:“能还的上吗?” 钱玉玲说:“这说不准,李昊年轻力壮的,还是有还款的能力的。” 简书颐手插在兜里,轻轻摩挲着那瓶香水。 人生许多猝不及防的关头,都会让她在过后反省,要是再心硬一点就好了。 一定不能对他人软弱,对自己软弱。 简书颐奉承着这样的宗旨,近乎强硬地生活着,从不妥协。 城中村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光,被淹没在不见天日的童年雨季里,可是一提到陈奶奶的名字,那些鲜活的往日便浮上心头,是带着暖意的,像是在黑暗中泡久了,挣扎着等来的雨后初晴。 她轻声说:“借吧。” -这个盛夏最好的消息如约而至。 简书颐是今年的省状元。 电话通知到简书颐的时候,她比想象之中淡定一些。之前估过分,她知道高考发挥得很好,只看对手的情况。 出分当天,兵荒马乱的流程就干扰了她安逸的假期生活。 学校的招生办老师赶到她的家里来谈招生事项,各自带着筹码,包括高额奖学金。 简书颐对另一所学校的老师抱歉道,她已经认定了a大。 比起录取到理想院校,更能够直观地刺激到她的高兴来源是,简书颐多了一笔钱。 学校的奖金,地方政府的奖金,还有街道的,企业的,各类社会基金……林林总总加起来,让账户上的数字不断叠加,变成她从未敢想象的巨额数目。 简书颐又打了一笔钱给陈奶奶。 她目前还没有久贫乍富的挥霍念头,不过终于可以换一个手机了,简书颐买东西仍然以实用为目的,她不追求最新款,选了一个性价比还不错的手机。 她给妈妈买了一些东西,又带妈妈去吃了一次自助餐。 钱玉玲是第一次吃自助餐,简书颐也只是第二次,她以前和倪青葵吃过一次。 知道花了几十块钱就可以随意吃,妈妈肆无忌惮地拿了好多食物,简书颐提醒:“这些吃不完不能打包。” 钱玉玲立刻收手,她为了回本,吃到涨肚子。 简书颐平静的心绪在扶着妈妈下楼的时候,终于有一些忍不住。 明明两个人都在因为吃撑了而傻笑不已,简书颐笑着笑着,却突然红了眼睛,她看着妈妈脸上的皱纹,轻声地说:“妈妈,好替你开心。你以后遇到一个人就可以说,你是高考状元的妈妈。” 那段时间,学校相关的社交平台很热闹,大家都说羡慕简书颐,她15岁的证件照流传甚广,大家感叹她的优秀同时,又不吝称赞她的美丽,他们说,这个女孩的人生开了挂。 简书颐在这些目光之外好奇着,现在说羡慕的人,有几个人真的愿意和她交换人生呢? 方立函的假期很平静,简书颐以为他会去参与个毕业旅行之类的。 但他这人吧,当真是娇贵的很,又怕晒,又怕热的,从头到脚的大少爷做派,让他选择在家避暑,只是每天出门和沈燃他们一起打打球。 简书颐去体育馆找他的那天,没有提前告诉他。 她站在场内的看台边,一眼望到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其实他打球很厉害。 方立函接过队友运过来的球,轻盈跳起后,单手将球扣进篮筐,赢了一局。 旁边好像还有民间自发的啦啦队在叫唤。 简书颐侧耳倾听,应该没有人喊他的名字,不然她就要考虑过去捏他耳朵了。 方立函戴了一个灰色的吸汗发带,刘海有一点湿气,他穿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中裤的裤腿吊在膝盖之上,露出肌肉轮廓漂亮的小腿,腿很直,线条有型,这样一看,腿就显得更长了,他站姿散漫地立在那里时,修长松弛的体态很有少年感。 打完球之后,他把发带摘了下来,随手往后抄一下头发,露出清隽漂亮的一张脸,长腿迈开,不紧不慢地往场外走,没一会儿,他被身后的沈燃叫住。 方立函回过头,跟他说了几句话。 说的应该不是球场上的事,简书颐看到,沈燃给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方立函应了句什么。 两人没说多久,就去旁边的更衣室冲澡了。 简书颐也没闲着。 旁边有个小卖部。 给他买个水吧,让他美一下。 方立函之前有让她拿过他的水,她隐约记得那瓶水长什么样子,简书颐在冰柜里找到,取下来,又走到收银台。 她打开付款码的同时,老板说:“25。” 简书颐愣住,指着这瓶水,用表情问他:你在逗我吗? 老板重复:“对,25。” 简书颐果断放下矿泉水刺客:“不要了。” 走出门时,她还忍不住腹诽,少爷是喝仙露长大的吧。 渴死他算了。 简书颐在体育馆的大厅等他。 方立函出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澡,他长得很白,整个人逸散着干净到极点的气质,漫不经心地迈着步子,一手握着他的仙露,一手拿着手机在看。 大厅人不多,有的人在等人,有的人可能准备刷卡进另一边的游泳馆。 他出来后,身高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众人再抬头,一看脸,哇塞更绝了。 简书颐淡定的目光沉在这些灼热的人群之中,成为了分母。 她眼看着方立函经过他,不由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呆子——别玩手机了。 看不到她吗?! 眼睛长在后脑勺!? 简书颐又慢悠悠地飘到他面前——再看不到真的要揪耳朵了! 方立函把手机揣兜里,稍稍加快步伐,准备往前看路时,视线一飘忽,终于看到了旁边脸很臭的女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