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观众席做卷子的时候,瞥见前边散漫过来的颀长身影。 方立函从观众席入口走过来,到她前面一排座位,他是朝着简书颐的方向来的,正准备在她侧前方的位置坐下,听见冷风一样的声音飘进耳朵:“你就那么爱笑?” 方立函步伐一顿,习惯她日常的长枪短炮,就随口就回了句:“伸手不打笑脸人啊,多笑笑也碍你事了。” 他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一只胳膊搭椅背上,休息姿态,坐下后,静了两秒,方立函反应过来什么。 他偏头,稍稍往后看,但没有回眸看到她的脸上,视线虚虚地定在不远处:“我只是觉得他挺可爱的,没别的意思。” 简书颐:“为什么说这个?” 方立函静了几秒,声音沉下来几分:“不知道,怕你以为我不在意。” 她冷笑一下:“不在意什么?” 方立函回过头去,目视着操场方向,拧开水喝了一口:“需要我说得更直白吗?” 简书颐:“你说得再直白我也感受不到,全是花言巧语的手段。” 她发现了,他懒得接茬的时候,就会勾唇笑一下,特别能糊弄人。 她说:“没搞懂你到底想解释什么,但隐约觉得你在自作多情。” 方立函没说什么,他盖好瓶盖,抿一下唇边的水汽,手臂往后一伸,握着那瓶水递给她:“帮我拿一下,一会儿找你。” “放地上。” “会被人当垃圾清掉。” 简书颐:“我现在就给你当垃圾清理掉。” 他举着那瓶水,过了一会儿,手腕一抬,抛过去:“那你扔了吧。” 简书颐下意识接过的同时,方立函起了身往球场去。 她不想莫名其妙担下保管一瓶水的任务,转身就真给他扔了。 反正浪费的是大少爷的钱。 渴死他最好。 简书颐这两天身子很虚。 她有点痛经,平常这个毛病不太发作,但最近可能吃得营养不均,加上天凉受寒,她难受到都有点想请假回家,下午没去跑操,趴桌上休息了一会儿。 周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方立函给她递了一盒止痛药。 男生的两只手是同时伸过来的,周绥神情微妙地看了一眼方立函。 但是方立函没什么波动,把药搁下就走了。 简书颐一旦身子不舒服,就不爱下楼吃饭,她打算等倪青葵给她带点温热的食物回来,填一填肚子。 晚自习之前,简书颐做了一套题,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她觉得脑袋有点昏昏的,准备去洗个脸,但人还没迈出教室门,就脚步一飘,眼前发黑,晕倒之前最后一秒,她听见周绥惊慌失措地喊了她一声——“简书颐!!” …… 醒来是在路上,简书颐已经完全地含化了一颗糖,整个口腔都甜甜腻腻的,舌尖的感知尤其厚重,像糊了一层糖浆。 在黑暗的天色之中,她躺在某个人的怀里,对方正在抱着她往前走,她没有立刻抬头看是谁。 简书颐的脸颊贴着的是和她一样的校服,眼睛扫到的是江城三中的校徽和字样,胸膛是暖的,很结实,很有安全感。 男生的衣料上带着浅淡好闻的清香,暖甜的琥珀,混合了一点极淡的鸢尾,这气味让她熟悉,简书颐的声音都有点发虚,低低沉沉的:“我允许你抱我了?” 她贴着他的胸膛,男生成熟的嗓音就显得更为磁沉低凉,还好像带了一点笑意:“那我松手了。” 浅显的判断没有错。 听到这个声音,简书颐竟然松了一口气。 方立函走在黑夜之中,见她清醒,步伐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他低眸看她,打趣一笑说,“摔死怎么办啊,会赖我头上吗?” “……”简书颐懒得理他,问道:“为什么是你?” 他们的体型差让他抱起一个很瘦的女生毫不费力,与其说他抱着她,更像是在用两只手托着她。 她一身硬骨头,想不到在臂弯里这么的轻盈。 方立函低眸,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你希望是我吗?” 简书颐呼吸微滞,这个严丝合缝的距离,实在让他的嗓音落得更近了。 不自在。 她说:“我刚刚明明看见周绥跑过来了。” 他收回敛眸看她的视线,意味深长道:“看来你很惦记周绥。” 简书颐:“你能不能认真点说话?” 他微微一笑:“哪里又不认真了?” 简书颐道:“你还是松手吧,摔死我。” 方立函说:“那我要被拷走了,两败俱伤。” “……” 简书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携带着她身为观察者的意图,说道:“周绥比你好很多。” 方立函不觉得惊讶生气,只是淡淡反问:“哪方面?” “说不完。” “他有他的好,我有我的好。” 简书颐稍微往外推了推他的胸口:“我放我下来吧,我好点了,能自己走。” 他说:“快到医务室了,给你打点葡萄糖。” 晚修课前的人流量最大,这条路挺长的,他几乎是在人群之中穿行。 简书颐带着点讽刺的意图,说:“你就不怕别人看到?” 方立函:“又没做亏心事。” 她很微弱地轻哂了一声:“我以为你一贯遮遮掩掩的。” “那倒没有,有什么好遮掩的,”他语气坦荡,也很随性地说,“不过,也没有专门昭告所有人的必要吧。” 方立函说完,往下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道:“脸疼不疼?” 简书颐觉得这个问题古怪:“你趁我晕倒打我了?” 他被逗乐,笑得胸腔振动,贴着她的耳朵时尤其明显:“下巴磕地上了,知不知道?” “毁容了吗?”简书颐浑不在意,觉得脸不疼,也懒得去检查,“也行,正好筛掉你们这些渣男。” 他自嘲一笑说:“恋爱都没谈过,就成渣男了。” 方立函走得应该挺快的,他本来腿就长,步子迈得也大,但简书颐并没有感觉到真实的速度,因为在他怀里待着,有种安逸自在的感觉,他的步伐很稳。 方立函用手掌托着她的后背,将她的上半身往上撑了撑,导致她的脸与自己离得更近一些。 尽管也没贴到一起,但跟他的眼睛离得太近时,简书颐就有种被火焰烧灼,想要快速退开避险的危机感。 不过她的身体被他控制着,无法做主,方立函并没有放任她的回避,看着她说:“还在生气?” 简书颐无语死了:“你到底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而且,你赶紧放我下来,我有脚可以自己走。” 他不放。 “反正你都讨厌我了,我也给你打明牌了,发展还能更糟吗?”方立函很无所谓地弯一下唇角,说,“不能我就破罐破摔了。” 他仍然搂着她,再次看向她时露出的笑容,在简书颐眼里,真的就像挑衅一模一样。 方立函说:“再抱一会儿。” 简书颐咬咬牙,要不是身体虚弱,一定再狠狠给他一拳:“大家都说你是好人,但你对我真的很没素质。” “我知道,”他云淡风轻,坦荡承认,“因为我贪心。” 作者有话说:无 绿色草原都是见色起 简书颐意识清醒,情况没那么严重,不用打针,医生给她测了血压血糖后,喂了点葡萄糖,叮嘱她好好吃饭。 走出校医院的时候,一阵深冬的冷风把她的头脑也彻底吹清醒了,简书颐的身上有了点力气。 方立函问她:“肚子还疼吗?” 简书颐下了台阶,走进冷风里,摇摇头。 这个点已经打过上课铃,食堂大概率已经收摊了。方立函跟上来说:“你还没吃吧?我请你吃个饭。” 简书颐说:“倪青葵让人给我带面包了。” 方立函:“天天啃面包?” 她默了默,冷静道:“那也不要你请,我自己有钱。” 他说:“下次请回来就是了。” 简书颐埋头往前,俨然已经没什么力气跟他拌嘴了,语调弱弱的:“你就这样时时刻刻算计我。” 方立函没有再说什么,不置可否地一笑,沉默跟上。 简书颐觉得他应该没骗她,因为下颌骨那儿确实有点隐隐作痛,不过大概率撞得不重,没伤口,也没什么印子。 简书颐经常不吃饭,但还是第一次因为不吃饭得到惩罚,心有余悸。她揉着腮帮子的地方,跟身后的人说着:“我好了,你回去上课吧。” 方立函正在她侧后方,盯着她脖子上那颗小痣走神,女孩子纤长白皙的脖颈就像是清冷古典的高级瓷釉,洁净宛如寒夜里的霜雪,视觉上是冷的,皮肤很薄,浮出青色的血管轮廓,体内的血液正悄悄地流过那一颗痣,汇入心脏,再由那里的蓬勃跳动,撑起一个强大而鲜活的灵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