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当时想的做的都是别的。 绣星二字说的便是那山的高峻,手可摘星辰,站在山顶的阁楼中手执绣花针好似能在天幕上作绣一般。 传闻中月宫中有仙子,有桂树,有芳草还有小兔子。 “公子可曾见过?”她有些好奇。 想来王峥身为男子,或是有攀登过些名山的,书文里形容的西北也多有高山,传闻中有神仙的居住的昆仑也是在西边,说不定他真有见过一二。 “仙子嘛”王峥似乎在仔细思考着,叫姜芷微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我倒是未有留意过旁的姑娘,”只见他伸手比着月亮,“我只觉得这月亮又圆又大,像个沾了酱的面饼子。” 姜芷微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他说了这般煞风景的话。 王峥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难得地对她的事情有些好奇:“你之前的中秋是如何过的?怎的今次独等我一个人?” “我?”姜芷微想了想,说:“会同院子里的妈妈们一同吃酒。” 然后悄悄打一夜的马吊,毕竟是中秋,那些有家室的都陪着家人一同过了。 而像姜芷微这种卖身到府上的可怜丫鬟是不愿只看人家团圆的,唯有彻夜打马吊消愁了,最好还能赢个盆满锅满,以慰藉无家可归的哀愁。 但是对王峥可不好这般明说。 “都是些看我长大的妈妈,这次没有与她们一起可是被埋怨了好久,”在黑夜里姜芷微大着胆子靠在王峥的肩上,“不过在我心里还是看重公子一些。” 四缺一可被念叨死了。 “嗯,”王峥轻轻应道,“我知道。” 听到他的回应,姜芷微有些惊讶地仰起头。 这类表明心迹的话,她之前没少说的,可王峥从来都未有回应,便如同她之前话都是与院子里的老树说的一般,毫无效果。 “看我做什么?”王峥问她。 “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些饮醉了酒。” 是不是喝了酒如今才这般奇怪。 她是真的想知道,便凑近了王峥闻他身上的味道,伸长着脖子却被掐住了下巴。 “这样有些像一只鳖。”王峥笑她。 可什么样的人会吻上一只鳖? 许是真醉了,姜芷微尝到了酒的苦味。 呼吸交错,双唇相贴,王峥闭上了眼睛,姜芷微将他颤动的睫毛看得清楚。 夜幕缀星辰,暖月照凉风。 虽然有些生气王峥将她比作鳖,但是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拒绝王峥的,她本就是想勾得王峥对她唯命是从。 有些不安,也有些沉湎。 就算之前没有饮醉,之后也醉了。 王峥高举着酒壶以口为杯,仰面接着酒,接着又按在姜芷微的面庞上,似乎不将她灌醉不会罢休。不知何时衣领子被沾湿,不知何时双双跌到了床榻上,将早晨姜芷微亲手铺的被子被压出褶皱。 发丝交缠,相对着枕在木枕之上,王峥像只猫儿一样在她肩窝里蹭着,窝在她费了些功夫给王峥新弹的棉花被子里。 闭着眼睛躺了会儿,姜芷微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在意地问他:“公子,如今可是要叫水?” “哈?”王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姜芷微红着脸:“听侍候夫人的姐姐说过,若是夫人同老爷歇在一处,便是要叫水的。” 她说地认真没有玩笑的意思。 如今他们也躺在一处了。 王峥盯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大笑出声,倒叫姜芷微面上有些红。 她原是不懂的,也不知哪里说得不对。 难道不是男与女躺在一张床上,拉上帘子,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结果就是要叫水的吗? “原来挽月姐姐也有不清楚的事情啊,”王峥支起身子,他想要使坏的时候都会故意叫姜芷微“姐姐”,凑到她耳边问她,“那你知道如何叫送子娘娘送娃娃给你吗?” 许是喝了酒,平日里的老成端重都不知道忘在哪个犄角旮旯了。王峥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在逗人玩,确实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郎。 有狭促的婆子形容男女拉上帘子吹了烛做的事情是妖精打架,姜芷微自然知道是骗小孩的。 可这次轮到她自己说这件事了,她抿着唇,有些被引诱又些自暴自弃地开口:“难不成是在床上给菩萨上香?” 这种蠢话说出来都要忍着笑。 王峥大笑着亲了姜芷微几口。 可是有时候一旦有了火苗,便是很难扑灭火焰的,尤其是对这些精力旺盛的少年来说,若是烧起来便是熊熊烈火。 放下床帘,王峥当真与她做了些需要叫水的事情,盖着她亲手绣的被面。 烛火跳跃,不知何时熄灭,姜芷微再次睁开眼。 眼前是泥坯子建的山贼窝,热水蒸腾着白气,她泡在木桶里,双手搭在木桶边缘,从桃色的回忆之中缓过来。 稍稍整理了一番之后,王峥便遣了手下又是劈柴又是烧水地寻到了整个匪窝之中唯一的浴桶,让易受凉的弱女子先行暖一暖身子,看起来体贴非常。 再遇见之后她似乎常常会误会王峥的意思,月下下棋的时候是,骑马地时候也是,只希望这次也是她想多了才好。 妙芙拿着帕子替她擦着背,殷殷勤勤地,小丫头问:“小姐,我今晚能不能与你同衾?” “可是吓到了?”姜芷微抬眼看她。 回应的是小丫头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好啊。“姜芷微垂下眼。 为了不做恶梦,她也需要人陪。 之前那匪头子交代寨子里还关了女人,姜芷微有些放心不下,想要去看看。 她稍稍理了理头发,再披了件略厚的外衫,便一路问着眼熟的士兵走到了山匪关押女人的地方。 地下室里有着潮湿的霉味,面黄肌瘦的女人们如同害怕的小兽一般躲在角落里,不用多想便知道之前受到过怎样的对待,见到陌生的男人也只会害怕地瑟缩着,磨磋得连被拯救地希望都没有了。 姜芷微站在地窖的阶梯前站了许久,才开口问:“可有吃些东西么?” “将我们的干粮分了些吃,”负责的年轻士兵挠了挠头,明显也是没有应对当下情况的经验,“只是这些女人一直都是这样,说了许多遍也是还是躲在角落里。” 姜芷微上下打量了这家伙一眼,看顾女人的将士留着胡子看着有些凶,也不知具体是说了什么,若是说些“我是好人”之类的怕是不顶用的。 地上有些干粮的碎屑,想来是吃的很急。 “女人也怕么?”她自语道,又嘱咐将士去再取些吃食。 “夫人你莫要离得太近了,当心会抓伤你。”离开前他又劝了句,想来是戒心很重,有几个弟兄已经被抓花了脸罢。 姜芷微点点头,她将烛灯放在一旁,坐在台阶上,只是自若地理着自己的衣袖。 粗略数了数有十来个人的样子,被关在着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过的很是不好,与那什么虎子说的“鲜嫩”毫不沾边。 “将要入夏了,外边的人家许是已经商量着要做新衣了,”也不在乎有没有回应,如同与邻居唠家常一般,姜芷微继续道:“那当家的匪头子已经被捆起来了,若是与我们一同出去许是能见到对他的处置。” 缩在一起的女人之中有几道目光朝她看过来。 如今看来送去做苦力倒是太小看他了,这人做的恶怕是抽筋扒皮都无法赎罪吧? 小将士很快捧着个托盘回来,素色的碟子里摆着叠在一起的饼子,还有一罐袁州的特产辣酱。 对于受到这样伤害的女人们,姜芷微说不出什么有效地安慰的话,不如先让她们身体上好过一些吧,就像是对待应激的猫儿一样,时间长了边也能见到她可靠的善意了。 她就着烛火,慢慢地将饼子烤热,粮食的香味飘逸开来,盈满了地下室地角落。 姜芷微一边烤着饼子一边说着,她将热过的饼子整齐的码在白瓷碟上,“可有人家乡是袁州的?我们从袁州来,带着些袁州的辣酱,值得一尝的。“ 她将饼子摆在身边,一面烤着一边等,又将罐子打开,辣子的油香散开,让人忍不住口吃生津。 终于其中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踉跄着扶墙朝姜芷微走来,许是女人之中最年长的一个,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们是什么人?” 这有些不太好了说了,姜芷微想了想:“我们领头的是个将军,原先那匪头子想劫道的,却反被将军收拾了。” 她将考好的饼子递给女人:“我们之后会往豫州走,一路到燕京去,沿途不乏民风淳朴的好地方,可以选个喜欢的地方安置,若是想回乡的也能派人送你们返乡。” 佑岭处于豫州与袁州之间,这几个女人大概也是附近的乡民。 那个女人接过饼子,手有些微微地抖,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是袁州的陈记辣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