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问:“关于凶手,你有什么推测吗?” 齐九桉摇摇头:“没有,只能大概猜到可能是谁干的,只有他们这么丧心病狂。” 他虽然没有说是谁,但柳姳音也能猜到他说的是朔风堂,他们曾一起查过朔风堂,见过朔风堂干的脏事,齐九桉形容他们丧心病狂,手段残忍。 齐九桉刚哭过一场,现在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了,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柳姳音,她看见他下一片乌青,她眼神悲悯,于心不忍道:“我听说老侯爷出事后,你一直未曾合眼,这样下去不行,你今晚先休息休息吧,查凶手的事交给我。” 齐九桉也觉着自己身体将要撑不住了,他心里背负了太多的事和情绪,压得让他喘不过气来,处在濒临崩溃边缘。 好在柳姳音来了,他最信任的朋友,她在他或许能倾诉些心里话。 他咳了一声,微微点头,勉强站起来:“也好,你能愿意帮我,我也安心,谢谢你阿音。” 柳姳音浅笑一下:“朋友之间,何必说这些,你也帮过我许多。” 大雨哗哗落下,京城的冬雨寒意彻骨,凛冽的狂风呼啸着,将府苑中的树吹得摇摇欲坠,未落尽的树叶被风雨吹袭,坠在地上,与泥泞混为一体。 下人送来一把伞,柳姳音撑着白色的油纸伞,虚扶着齐九桉起身往他的房间走去,一转身看见院子里沉默站立的黑袍男人,同样撑着一把白色的伞,伞面遮去男人的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气质凌然,他靴子边和衣摆被泥水打湿,却全然不顾。 柳姳音下意识往后退,脚边漫出一丝凉意。 “阿音。” 意料之中的清冷嗓音从伞下传来,裴璟辞将伞举高些,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果然来了。” 质问「嫉妒到发疯」 裴璟辞似乎对她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得知定远侯去世的消息时,他就在猜想柳姳音一定回京城,即便冒着被朔风堂和他发现的风险也要回来。 她一直都是这样重情义、敢冒险的人。 柳姳音不想与他纠缠,这毕竟还是在定远侯的灵堂前。于是她垂下了眼帘,避开了裴璟辞的直视。 在一片静默中,齐九桉倒是率先出声,他愤恨地凝视着裴璟辞,眼底赤红,在看到裴璟辞出现的那一刻就气得发抖,嗓音嘶吼着:“你还敢过来!” 下一刻,齐九桉的拳头向着裴璟辞的脸挥舞而去,重重击打在裴璟辞的脸上,力道之重让他的脸顷刻间就红肿起来。 齐九桉正是满身怒火的时候,见到杀害他父亲的嫌疑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自然气不过,一拳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好在裴璟辞是习武之人,齐九桉挥舞拳头的时候他往后撤了撤,缓了几分力,若是换成旁人,恐怕早就被打骨折了。 因为这一拳,裴璟辞嘴角渗出了血,在他光洁冷厉的脸上格外明显,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抬眸已是满目怒火。 他声音低沉,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人一般:“齐九桉,你疯了。” “我疯了难道不是你疯了吗?” 齐九桉已经走出柳姳音的伞面外,雨水冲刷着他的五官,是他头脑更加清晰,也更加气愤,继续嘲讽:“一个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谄媚奸邪的疯子!我爹死了,你以后的路是不是会走得更顺些”这些讽刺的话刺激了裴璟辞的神经,他眉梢一挑,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扎向齐九桉。 “你再说一遍”他手中的伞应声而落,下一刻他的拳头已经出击。 柳姳音刚想劝阻,却已经来不及,两个人倒在雨里扭打成一团,拳拳到肉,没有一下是轻的。 两个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若他们真的彼此往死里打,只怕会出事。 情急之下,柳姳音附身过去,一手撑伞遮去齐九桉头上大雨,一手盖在他即将出击的拳头,阻止住他,眉眼柔和又担忧地望着他,焦急道:“世子,现在不是泄愤的时候,我们没有证据,再打下去万一被陛下知道了恐要责罚你。” 齐九桉低头看着自己拳头上的玉手,正紧张地握着,生怕他再次打起来。她向来懂得分寸,这样亲密的接触,是从前不会有的,而她是为了怕他做出傻事。 他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心中的怒意逐渐被抚平,点着头止住了与裴璟辞的厮打,退到一边,他像一只炸毛气愤的小狗,被人安抚着就恢复了平日乖顺的模样。 裴璟辞当然也看到柳姳音的手搭在什么位置,顿时心中醋意大发,讥讽道:“世子倒是挺听女人的话,让不做什么便不做什么了。” “天色已晚,殿下若无其他事,还请回吧。”柳姳音扶着齐九桉起身,转头对裴璟辞道。 她是在赶他走凭什么裴璟辞站起身,衣服早已因为刚刚与齐九桉的扭打被雨水淋湿,脸颊上覆满了雨水,额角几缕发丝垂落,几滴雨珠还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一双眼眸静静盯着柳姳音看,出声叫住她:“阿音,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大雨滂沱,雨似乎雨下越大,天空中电闪雷鸣不停歇,柳姳音回望着裴璟辞,他孤身淋在雨里,任凭风雨飘摇也依旧直视着她,等待她的回答,黑色身影在大雨衬托下更显得孤寂、与世隔绝。 “为什么一定要杀老侯爷呢?” 她仰头看他,声音很轻,但在他们之间异常清晰,似在质问似在怀疑,“难道为了得到那些,你就可以伤害无辜的人了吗?” “你就这么想我”裴璟辞诧异了一下,愣了一瞬,像是被她气笑了,嘴角扯起一丝弧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裴璟辞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心里难受极了,像有人在拿刀捅他的心窝子,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她怎么会这么想他呢? 柳姳音又问他:“此事,你知情吗?你参与了吗?” “你大可以去查查。”他没有解释,依旧是笑着,只是眼底泛起阵阵苦涩与心酸,失望地轻摇头,在大雨漫天下看上去竟有一丝破碎。 他的反应不像是他做的,柳姳音刚想说些别的,裴璟辞跨步上前,要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放开她!”齐九桉将柳姳音护在身侧,恼怒地瞪着裴璟辞,呵斥他,“定远侯府还由不得璟王做主。” 刚被平息的火焰再次燃起,两个男人四目相对,虽然他们都站在原地,可其中似有无形的手在互相博弈,彼此间谁不都肯让步。 裴璟辞怒视着他,理直气壮道:“阿音是我璟王府和明月阁的人。” 齐九桉没有一丝犹豫,怒怼他:“可她现在不是柳姳音了,她叫何英娘。” 裴璟辞愣了愣,侧开眼去看柳姳音:“无论她叫什么,她都是我的人,世子要是敢碰她,我不会放过你。” 齐九桉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嘴角裂开,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可不是璟王这种人,天晚了,来人送客。” 他说完,立刻拉着柳姳音的衣袖转身,两个人共同撑着一把伞缓步离开,护院们围了过来。 大雨滂沱,黑云压顶,天地间混沌漆黑,空旷的侯府院落中,狂风和寒意侵袭,唯有裴璟辞一人站在雨幕中,与对面伞下“亲昵”的二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眼底克制而无奈,看着逐渐二人远去的背影,而令他最心痛的是,在他与齐九桉的对峙中,柳姳音自始至终没有站在他的一方。 这场对峙终究还是他输了。 无名的妒火在胸腔中燃烧,他脊背绷直,眸色幽深,情绪翻涌而来,一滴雨珠顺着他的鸦睫滴在他眼睛,手指一根根握紧又松开,长舒一口气。 他对自己说,没关系,计划还在进行,只要她知道了那件事,她一定会乖乖回到他身边的…… 柳姳音送齐九桉回房,见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齐九桉直接把她留在侯府里,殷切地说:“你放心,只要你待在侯府,我保证裴璟辞不会把你怎么样,今晚你就留下来,等明日再把你的两个朋友接过来。待我爹的事情结束,我就送你们离开远走高飞。” 他句句为她考虑,倒是让柳姳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定定地看着他:“你先歇息吧,我一定会找到杀害老侯爷的真凶。” 从齐九桉的房间离开,柳姳音抬眼看见屋檐上趴着一个人,那人见柳姳音望过来,立刻躲了起来。 柳姳音走动,他也跟着走动,她往哪儿去,他也跟着往哪儿去,似乎在监视着她。 她心生疑惑,此人是谁派来监视自己的裴璟辞还是朔风堂思来想去,柳姳音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决定先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裴璟辞浑身湿透了回明月阁,恰好遇见楚嫣在向手下人打听他去了哪儿,他立刻不悦地打断他们:“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 楚嫣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打听裴璟辞的去向被逮个正着,脸羞红了起来,抬头想要解释却看见裴璟辞淋得如此狼狈,惊讶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清崇怎么做事的,怎么让殿下淋成这样快去拿换洗衣物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