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畲低声道:“怎么那么快就醒了?我之前给你注射的药物应当会让你嗜睡。” “我的身体的情况能瞒得过其他人,怎么可能瞒得过你。” 黎隅伸手替方畲整理,“你这样是没用的,或许你可以试试加大剂量。” 方畲喟叹,“没必要。既然知道结果,又何必再做无谓的付出。” 他道:“科研所大多数仪器都被毁了。之前关于畸变的所有研究成果也都只存在于你我的大脑中,无法复现,无法合作,他们的希望也注定落空。” 黎隅安静地注视着他,方畲也回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方畲道:“我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做的一切都只是表演给希尔看的罢了,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不可逆的伤害。拿给总督的所有结果都是我精心伪造的,他们看不出来。” “会愧疚吗?” “在所难免。”方畲笑笑。 黎隅也笑笑,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他偏头,研究了一下这里和希尔的距离,确定不会被希尔偷听到,才低声道:“可以说说 “定论。”希尔的话与其说是坦诚不如说是一场试探,“你似乎对我的人际关系非常感兴趣。” 这是希尔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个纤瘦的人。 “盖西如果知道你对他毫无敬意,恐怕会很失望。”陆执川终于开口。 希尔的神色在陆执川开口时终于发生了变化,黎隅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对话自然而然地被陆执川接手主导。 陆执川:“过去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不能理解你的做法。” 希尔嘲讽,“堂堂执行长原来还会反思。” 陆执川没有理会希尔的嘲讽,只是继续说道:“直到黎隅告诉我,你那次出现在西区管道入口附近的时间,恰好比我们早了两个小时。” 希尔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他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你想说什么?” “你比盖西更早发现那条管道里的东西。”黎隅插话,“但你选择了隐瞒。你既没有通知白塔,也没有通知总督府。” 黎隅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紧绷的张力正在缓慢收拢,像是某种捕猎前的蓄力。希尔靠在椅背上,姿态似乎依然松弛。 “好吧。”希尔说,“我确实比你们早两天下去过。” “你看到了什么?”陆执川道。 希尔:“你们所看到的一切。” 陆执川没有接话。希尔耸了耸肩,继续说:“我当时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不确定那件事和盖西有没有关系。如果白塔提前介入,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希尔沉默了几秒,终于露出了一个不像笑容的笑容,“说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他甩甩手,吐出一口浊气,“好吧,我服了你们两个了。那件事确实是盖西的手笔,但我事先也确实不知情。” 他摊手,“很显然,盖西并不完全相信我。如果你们打算借我的手清算白塔和总督的事情,恐怕不是一个好选择。” 黎隅看出希尔还有话要说,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希尔果然道:“很讽刺不是吗?盖西那么忌惮白塔,但到头来想要拥有半畸变者这样的力量的人依旧是他。我不知道他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但这一件事连方畲都不知情,想也知道就凭他手上那点歪瓜裂枣是做不成事的。无谓的牺牲罢了。” 他看向陆执川,“半畸变者和普通人类天然对立,但如果如今在总督这个位置上的人并非普通人而是另一个半畸变者,局面就会截然不同。” 希尔已经彻底不再遮掩自己的野心,狂妄道:“凭借我的能力,我会比盖西做的好上数倍。” “曾经你离执行长的位置非常近,如果只是想要权力,你又何必舍近求远?”黎隅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