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归池皱眉,手下的脊背传来阵阵战栗。 他明白慕容琼的意思,墨峙当年能因为他吸收的兽丹生出兴趣,喜欢跟着他。当真正的兽人站在他面前,致命的吸引力,只会更勾魂摄魄。 墨峙能切换人类模样,但终究是灵兽,兽性比兽人还强的灵兽。 慕容琼撕开衣袖,方便让左手臂变化出兽形态,小龙的注意力全部被他的手所牵扯,龇牙咧嘴,眼神尚且存在清明,没有被本能打败。 小龙紧咬牙关,艰涩的低吼从喉咙处研磨挤压出来,粗糙又暗哑。 压抑本能有多痛苦,尊者身为人类,难以感同身受,直面小龙失去理智,不信他还能保持冷静,无动于衷。 失去了同类的龙抵挡不了轶龙兽人的诱惑,慕容琼同情道:“尊者,抱歉了。” 慕容琼退后几步,走到相对空荡点的地方,屏气凝神,没过一会儿,从人类模样完全变成了兽形。 一眼看去,与龙惊人的相似,若是掩盖掉头顶的 慕容琼狼狈地从倒塌的废墟中将自己拔了出来,他没有简归池的待遇,被龙好好护在怀中,脑袋被房梁砸得头晕目眩。 他眼冒金星地换成人形,视线中,巨龙的翅膀围成圈,像是包粽子一样,黏糊糊地包着它的内馅。 一股淡粉色的气体弥漫开来,慕容琼皱着眉后退几步,下意识躲避梦幻般的粉色气体,然而鼻腔不可避免吸入几口,恶臭直冲天灵盖。 他匆忙捂住口鼻,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从指缝间钻入。气味越浓郁,他肚子里翻滚的越厉害,眼眶含泪,胃酸涌到喉咙,从口中呕出来。 脚底莫名其妙发凉,脑中哐哐敲响紧迫感。 简归池倒地时没来得及很好调整身体,头磕碰到坚硬的地面,隐隐作痛,他表情如常,龙却还是看出自己情绪上头,粗手粗脚地误伤了他,轻轻地呜了声儿。 它低头,巨大的眼睛摇晃震动,满眼是克制地不再触碰,害怕伤到他,是个看上去手足无措的可怜龙,简归池无奈地抬起手臂,忽视龙因为后怕而退开一点的小动作,坚定地抚摸它的鼻尖。 手掌被清爽的气息扑打,龙小心翼翼地放慢呼吸,简归池有点好笑地拍了拍,让他放松些。 蓬勃的灵气不要钱地砸下来,简归池有一搭没一搭地思考着,反观慕容琼的状态极差,他的喉咙呛得直咳嗽,时不时又得呕两下,痛苦地双膝跪地。 耳边痛苦的声音不断传来,简归池只好示意龙起开,他站起来,走到慕容琼跟前,而龙寸步不离黏在后面。 看着龙靠近了些,像是有把刀在慕容琼的胃里搅动,他声音沙哑,“麻烦让他停下。” 简归池回头看了看挤在他后面,乖乖巧巧什么也没做的巨龙,问慕容琼道:“你指什么?” 硕大的龙头突然在慕容掠的后背一顶,力道不算大,慕容掠措手不及往前踉跄几步,最后摔倒在简归池脚边。 简归池温柔地扶他,动作亲切,慕容掠却甩开他的手自己爬起来。 龙却再次一脚踩倒他,占有欲满满地把他当战利品,不容反抗地禁锢在脚底板下。龙对慕容琼的喜爱溢于言表,一刻也不让人逃离到视线之外。 简归池怕龙太过于兴奋,一个不小心把人踩死,匆忙以温和的语气劝它先松脚,给人留口气。 龙的脚推着慕容琼,滚到简归池脚下,鼻孔呼哧呼哧。 慕容琼快疯了,他嫌恶地开口:“这股难闻的气味。”尊者的鼻子坏了吗? 粉色的气体飘来飘去,简归池的脸忽然烫了烫,他这些日子也是好好翻阅过有关龙的书籍,有一定的了解。考虑到慕容琼眼瞅着要熏昏过去,他没有拒绝,刚答应,龙不用他说,便乖巧地转换成正常的呼吸。 龙对轶龙兽人的兴趣是真,不影响听简归池的话。 万人敬怕,冷漠孤傲的龙自愿当只听话的狗,慕容琼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根本没有胜算,哪怕仗有种族优势也动摇不了简归池在龙心里的地位。“我不会放弃。” 简归池沉默,知道他在自欺欺人,不愿失去价值而无法留在心爱之人身边,愚蠢的想法。谷嘉美这样自私自利,任性妄为的人,他不懂有什么值得喜欢。 简归池没有理会他的决心,有一个猜测需要证实,“你对你们一族了解多少?”他后面的龙不安分,脚掌把地面刨出坑来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 龙摇摇头不说话,压着简归池一通发泄,他浮躁的情绪平静不少,回过神来发现简归池头发被他一顿糟蹋,乱糟糟的有失得体。 做完坏事的龙灰溜溜地撇头,正好天边飞来一些人影,龙大声咆哮,吼走听见动静赶来的大臣们。 再回头,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在人身上发癫的不是它,简归池好笑地拍打他的鼻尖,“变回去?” 墨峙用人身站好,清醒不少,没有当龙时的疯感,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撒娇道:“我有点饿。” 追着孩子投喂几年的简归池第一次听见他喊饿,眼底满是讶异,他迅速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方才眼疾手快抢救下的一盘包子,墨峙也不挑,拿过就张口啃。 诀临尊者亲手教养的孩子,哪怕大包子急匆匆落肚,仪态挑不出毛病,进食优雅,狼吞虎咽完又问他要了两张饼,方才慢悠悠地小口咬着。 胃部不适的慕容琼麻木地看着尊者给人又喂食又掏水,把爱人当孩子惯,毫无存在感地问了句,“尊者提及我族,有何目的?” 简归池沉浸式喂食,过了几秒才说道:“我曾翻阅过一本古籍,书上有半页简单记载了轶龙兽人,据说轶龙兽人原本仅仅和龙有三四分的相似,几千年过去,外貌不断改变,有了七八分相似。” 记载龙族相关的书籍对轶龙兽人的介绍并不多,简归池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没记起来,慕容琼一头雾水,“这重要吗?”他和尊者不是可以聚在一起无话不说的关系,所以尊者没来由的讲故事,让他隐隐感到不妙。 他们一族与龙长相相似,从不以此倨傲,但也不是拿不出手的缺点,本来是他引诱墨峙,在他们的关系里种下一根刺的筹码。 简归池没有兜圈子,直白地继续讲述,“轶龙兽人的幼崽越是像龙,生存的几率越高。” 慕容琼茫然不解为何要让龙误会是龙崽,难道曾经的轶龙兽人需要辛苦躲避龙的捕捉?“为什么龙要伤害我的祖先。”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移到在场的龙上,发现他的嘴巴细嚼慢咽,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自己。 慕容琼心有不甘地质问龙抢占他的行为,不正是龙族抢夺配偶的表现,简归池担忧地看着龙,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 墨峙摇摇头,“伴侣先吃。” 龙族规矩森严,若是有营养价值高或者口感绝佳的食物,必须先给照顾幼崽的伴侣,伴侣吃剩下,它才能动嘴。 饿死鬼投胎的龙显然脑子有点不清醒,他忘记简归池是人类,只知道他是伴侣,经常抱着龙崽的伴侣,所以即便馋疯了,第一时间要上供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