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峙惊讶地张开嘴,他自从被主神设计,意外解开封闭的情绪后,对简归池的喜爱不加掩饰,因为被堵塞良久,时而如同洪水撞出河道,格外高涨,表现出来的极端模样连他自己都知道有些变态。 他的变态,还不够明显吗? 于是,墨峙就此发表了上千字的发言,包括但不限于他的手心发热发痒,仿佛有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细丝,牵引他往腹部抓去,并且现在也多么迫不及待地想撕拉扯掉衣服,埋头在胸部。 “所以我能……” 简归池打断他的话,自然地拉拢衣领,让自己包裹得更严实。 “不可以。” 墨峙又枯萎了。 简归池有条不紊地核对他的情况,“你是突然发现对男人也有兴趣?” 墨峙随口道:“没有。” 事实上,他作为一只从小在主世界长大的龙,脱离的龙族,对龙和人都没兴趣。归池是唯一对他好的人,所以他自然不能免俗,对给予善意和温暖的太阳抱有好感,心有向往,抓紧不放。 不过,他如今与归池相处,总觉怪异,与以往不同。 喜欢是喜欢,可哪儿又不一样。 反正他本来不是个抓胸肌就上头的龙。 简归池看他的眼睛珠子又频频往脖子底下飘,掰正他的下颚,“你是只对我,这样?” 手下的脑袋上下摆动。 简归池眉头紧锁,沉思默虑,他大概看透墨峙异常的原因。 简归池:“你向来对美色有独到的追求,情不自禁,也属正常。” 墨峙:“?” 说直白点,不就是他好色,兔子吃窝边草? 简直是诽谤! 见异思迁的好色之徒是书中原主的设定,与他无关,他分明只对归池一人亲昵。 墨峙,表达强烈不满,简归池疑惑,“你不认为我好看?” “好看!” 墨峙脱口而出,见被带进去了,面色一沉。 他争辩不过,随便套了衣服,跑了。 墨峙的想法极其幼稚,他没有搞明白自己对简归池数不清的占有欲,但知道绝不是简归池说的那样被美色所惑,所以钻牛角尖地认为只要找出个比简归池更俊的男人,当着他面不为所动,便可打破简归池的污蔑。 墨峙一头闯出去,刚出院子,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他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人? 书中的简归池是男人中的极品,从头到脚,从五官到身材,挑不出长歪的瑕疵,且戳中当下修真界大众审美。 眼光甚高的天之骄女心有好感,男人也不少。 墨峙漫无目的地晃悠,他是怎么了,虽然经常贴在归池身边时脑袋生锈,泡在归池的味道中懒得思考,没头没脑耍小性子的情况也是 医修忽然对自己没有信心起来,他第一次怀疑自学成才终究容易走上错路,他但凡好好找一位师傅,今日也不会把出个喜脉来。 简归池察觉到他握在手腕的掌心微微颤抖,问道:“怎么了?” 医修脸色发白,没怎么,有喜了。 他没敢说,挤出个堪称扭曲的笑容,打哈哈说今日状态不佳,然后取出一个法器来,如果这次再检查出两个魂魄…… 另外两人看他怪异的状态,也没有多问,继续讨论起来。 算不上讨论,简归池并没有谈天的想法,是董流幸单方面追着他好言相劝。 等待法器识别的过程相当煎熬,医修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分去注意力听他们的谈话,越听越不对劲,他连忙提问,很快得知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简归池居然因为功法活不了一百年,而他与墨峙也不是相爱后水到渠成的谈婚论嫁。 医修瞪眼,“你要死了,那你爱人知道吗?” 董流幸也瞪眼,“他不说!”突然有个人和他站在同一立场上,董流幸批判简归池的声音骤然拔高。 医修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老简居然把人娶进门后,让人家年纪轻轻就守寡,修行者寿命绵长,这个寡少说得守几百年。 董流幸拉着他一块劝说简归池,起码让墨峙知道,总不能不明不白死了丈夫。简归池让他念叨得脑袋瓜子嗡嗡响,于是一个手势掐停,“告诉他又如何,徒增烦恼罢了。” “多个脑子多个希望。” “我都试过了,没办法,他又能如何?” 董流幸梗着脖子犟嘴,“万一呢?” 从小,简归池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菩提法》被解开封印以来,一批又一批天资聪颖的孩童,普遍停留在前几卷,就在方案即将被放弃,简归池打破了记录,给了大伙希望。 希望过不了多少年,又让他给打破了。 不必再物色新的孩子。 简归池闷声不吭炼完了第一部的卷宗,一脸平静地从山洞走出来,拦着吃完饭照常来修炼的董流幸,轻声告诉他不用炼了的时候,董流幸一度说不出来话。 董流幸自已也习惯性地依赖简归池,碰上棘手的事情,别人找爹妈,他先找简归池。 所以当老简说出这么一句自信地张扬的话,董流幸居然没法反驳。 简归池垂下眼眸,“如果有一座山的龙骨,或许可以一试,你能找来吗?墨峙能找来?” 董流幸闭嘴,不能。 “我不是想他帮上忙,”董流幸的声音无力地低沉,语重心长地提醒他,“你把墨峙当个人吧。” 医修胳膊肘杵了他一下,说话太难听了。 董流幸:“他长大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非得把人当未开智的孩童?” 医修夹在中间,满头大汗地两头劝架,“墨峙知道了又如何,他本事再大,还能把老简的病治好不成?” 董流幸无语地剐了他一眼,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站谁那边? 简归池明明察觉出来墨峙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没准还挺有能耐,为什么还是把他当成个必须团团圈圈保护的孩子。 “老简,你事事瞒着他,他若真遇到难处,同样不会来麻烦你。” 言传身教。 简归池如何为人做事,墨峙自然如何学着看到问题。 简归池轻笑,似是不觉得墨峙一个小年轻能闯出多大的祸事,也不觉得惹下的麻烦值得墨峙隐瞒,毕竟撒个娇,他便可摆平,何必藏着掖着? 涉及到墨峙,是鸡同鸭讲话,董流幸没好气地提醒,“你帮他登上城主之位,帮他剔除灵根杂质,踏入修行界,可你想想,这些是墨峙要求你做的吗?” 简归池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依旧不为所动,他余下的日子,会安排好一切,确保墨峙享受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保护,为相识几十年的兄长的离开而短暂痛苦,剩下的几百上千年,唾手可得的人生会冲淡他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