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承认这是示弱妥协,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事继续让江柚别扭下去。 不就是吃醋吗? 她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可江柚似乎并不领情。 这几天那边安静得出奇,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她没主动联系,江柚也没再发消息,像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停在了原地。 闻韶年不是没有想过主动联系,她自认不是小气别扭的人,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和江柚闹这种别扭。只是这一次,她有些不确定,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结果。 她不是不能低头,只是不知道低头之后会换来什么。如果江柚还是那副低眉顺眼、委屈得不行的样子,轻声说一句“我配不上你”,她大概真的会直接让人滚。 那天在办公室里,她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协议对象和妻子是不一样的,达不到要求,她不会给任何承诺。 这不是随口一句,也不是气话,她说得很认真。于她来说,婚姻是一个需要多方考虑的事情,那不仅仅是她的妻子,更是她孩子的母亲。她必须确认这个人可以成为她的后盾,可以陪她面对未来许多的挑战,而不是成为她的累贅。 可她又偏偏忍不住想起江柚哭的时候,鼻尖红着,睫毛上挂着泪,声音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稳,只是很轻地说:“我也不喜欢这样啊。” 那样的江柚不像作假,也不像故意示弱,她是真的难受。 只是她难受的方式,和闻韶年处理问题的方式,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闻韶年从没见过哪个alpha能因为几句话哭成那样,甚至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把情绪放大到那个程度,这样情绪化的人是不符合她选妻子条件的。 可内心深处,她又忍不住为江柚找补,自己没必要跟一个情绪上头的人真计较。江柚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情绪不稳也算情有可原。起码这人还算真诚,没有坏心,喜欢也是真的喜欢。若是心机深沉的人,为她的家世而来,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只会顺着讨她欢心。 思来想去,闻总可算为自己找到个合理借口,江柚这样没脑子又情绪化的人,就算不能做她合格的后盾,起码不会背后算计她,以后耐心教教未尝没有可取之处。 如此说来,她倒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闻韶年这样想着,正想主动联系江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江柚发来的。 内容只有干巴巴的几个字:【还在加班吗?】 闻韶年盯着几个字看了一会,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没救了嘛。 她没急着回复,而是顿了一会,发了一句阴阳怪气中夹杂些调情意味的话: 【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发消息了?】 发完之后,她靠回椅背,心里积了几天的烦躁散了不少,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复。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江柚回的是:【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闻韶年看着这行字,刚松下去一点的情绪又慢慢沉了回去。 她盯着屏幕,心里那股烦躁又重新翻涌起来。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挺会说话,现在像个受点惊吓就缩回去的乌龟,像是在给自己留着退路。 闻韶年向来不喜欢这种来来回回的拉扯,她没了耐心,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沉默了一瞬,江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显有些发紧:“闻总。” 闻韶年听见这个称呼,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里,语气淡淡的:“你已经不在我公司了,不用再叫我闻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江柚像是一下子卡住了,没能立刻接话。她大概在想该怎么称呼,喊闻总不对,直接叫名字又喊不出口,别的称呼一时之间也找不到。 闻韶年等了片刻,忍不住想起之前江柚凑在她耳边,软软地叫姐姐。 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软得发黏。她当时没回应,也没反对,只觉得那称呼太过亲密。可现在回想起来,倒也没有那么让人反感,起码比温总舒服。 只是眼下电话那头的沉默,反倒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没再等,直接开口:“你现在到翡翠庄园来。” 江柚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迟疑:“现在?不太方便吧。” 闻韶年听出她语气里那点压着的酸意,低低笑了一声:“我怎么听着酸酸的?” 江柚在那头一顿,声音立刻飘了:“没有。” “林予薇没住这儿了。”闻韶年语气放平了些,“你过来吧,我们谈谈。” 江柚沉默了好几秒,才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江柚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那通电话。 闻韶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嫌她太生分,还是单纯纠正称呼? 还有说林予薇没住在她家了,闻韶年为什么要特意解释? 她不敢往深了想,怕自己又自作多情,最后难堪的还是自己。 可她又忍不住去猜:如果不打算解释,闻韶年完全没必要多说这一句。 江柚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已经把今晚可能发生的结果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糟的,莫过于谈离婚。 每一个念头都在提醒她,闻韶年叫她过去,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件事。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那她为什么要解释林予薇的事? 江柚分不清哪个更像真的。 她只知道,自己今晚如果不去,一定会后悔。 于是她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等她到翡翠庄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江柚把车停在门口,熄火后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抬头看向那栋熟悉的别墅。客厅的灯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暖黄的一层,像是有人特意留着。 她深吸一口气,下车,换鞋,沿着走廊慢慢往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准备,不管闻韶年要谈什么,她都听着。来之前她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不哭,不闹,不能再丢人了。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光线昏黄,把整间屋子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闻韶年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睡袍,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尾带着一点湿意,像是刚洗完澡不久。 她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柚不由脚步一顿,视线不经意从闻韶年的脸移到肩头,睡袍领口散开,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摆。 闻韶年抬眼看她,等了两秒,见她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门口,才淡淡开口:“江柚,你哑巴了吗?” “没有。”江柚声音很低。 “还不过来。” 江柚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姿势规矩得近乎拘谨。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有些僵,目光落在茶几边缘,这才注意到上面放着一块小蛋糕。 她记得闻韶年晚上几乎不吃东西的,难道又是林予薇走之前做的? 这下她心里忍不住更酸了,盯着茶几上的小蛋糕,却又不敢往旁边看。 她能感觉到闻韶年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让她后颈微微发紧。 过了两秒,闻韶年才问:“你这几天想好了吗?” 江柚心口一紧,本能道:“什么?” “离婚的事。”闻韶年说得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截止日期。 江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向闻韶年,对方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不出是认真还是试探。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说得太快了,快到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斟酌。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闻韶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层冷意像是被什么轻轻化开了一点,虽然不明显,却足够让江柚察觉到她肩头似乎松了那么一点点。 不等江柚找补,她忽然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托盘里一个小蛋糕。 江柚看着她拿着蛋糕转过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 下一秒,闻韶年微微侧身,竟很自然地坐到了她腿上。 江柚整个人都僵住了,隔着薄薄的睡袍布料,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双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动作彻底僵住,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闻韶年偏过头看她,神情依旧淡淡的,眼角却隐约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喂我。” 江柚张着嘴忘记了说话,她看着闻韶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叉子,连干什么都不知道了。大脑像是彻底停摆了,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