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知道了。”闻韶年打断她,声音没刚才那么冲了。 江柚立刻闭嘴,大气不敢出。 闻韶年安静了片刻,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照在闻韶年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 “还有呢?”她问。 语气软了一些,像是在给她机会。 江柚抿了抿嘴,手心的汗已经把裙子那一小块布料都浸湿了。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反正所有的脸都丢尽了,不差这最后一点。 被拒绝就被拒绝,大不了以后不见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了?还不兴癞蛤蟆有点追求了吗?江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闻总,我……”她顿了一下,声音发颤,“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您。” 闻韶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给了江柚一点点继续说下去的底气。 “我的信息素,我自己也搞不懂。”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我在国外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它很特殊,选择性很强,只认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偏偏是您。” 说到这里,她的耳朵已经烧得厉害了。 “我知道我那次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江柚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连我自己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 闻韶年的表情依旧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一直在听,没有打断。 “后来我去国外,也不是真的想走。”江柚说着,鼻尖开始泛酸,“只是每次见到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您觉得我烦,觉得我恶心。我这种人,哪有资格去肖想您啊。”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哽咽。“您那么优秀,那么好看,那么厉害。我算什么?一个信息素都搞不定的废物……” 听着听着,闻韶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扬了扬唇,又很快归于正经。 “江柚,你真的很蠢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些想法很蠢,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吧嗒一声落在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柚赶紧低头擦,可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追人追到车上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居然还哭了。 简直丢人到家了。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只有她吸鼻子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江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闻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 “江柚。”闻韶年的声音很低,气息几乎拂在她脸上,“你刚才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是在向我表白吗?” 江柚的大脑当场宕机了两秒。 然后她想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什么肖想、什么控制不住、什么偏偏是您。 她这不就是在表白吗?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破罐子破摔就破罐子破摔吧。 “是,我喜欢你。”江柚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您烦我是应该的,我活该。可我不说,就要憋死了。” 她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暴风雨没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伸过来,掰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 闻韶年的脸近在咫尺,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认真到江柚心里猛地一紧。 “我什么时候说过烦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江柚愣住,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闻韶年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 江柚被问得心里发慌,脑子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方向,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了。 “您天天对我冷着脸,说话也爱答不理。”她瘪着嘴数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那天我去给您送请柬,您就回了一个‘嗯’字。我发邮件说工资不要了,您就回了五个字。我问您还好吗,您就拿话怼我。还有那天晚上打电话……” 说到这里她忽然卡住了,脸上的红一下子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根。 那天晚上的事她没法细说。 闻韶年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带着点讥诮的意味:“那天晚上怎么了?” “没……没怎么。”江柚赶紧撇开视线。 “说完。” “就是……就是您骂了我。”江柚瓮声瓮气地说,“骂完还挂了我电话。” 闻韶年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心虚的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不觉得你应该先反省一下自己干的事吗?” 江柚到底还是心虚,忍不住又想哭了。 “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说跑就跑,说辞职就辞职。”闻韶年一条条数着,语气平静,可每句话都像是攒了很久的账,今天一口气算清楚,“你说,我能给你好脸色看?” 江柚彻底哑了。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车里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柚才又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闷闷的。 “信息素的事,真的是我控制不了。”她低头小声嘟囔,不敢看闻韶年的眼睛,“我试过压制,真的试过,可我越想控制就越压不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又红了一层。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江柚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嗓子说出来的,“可能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会情不自禁,会那什么。” 最后那几个字含糊得要命,可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被听得一清二楚。 闻韶年沉默了几秒,忽然请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很随便的人?谁的信息素都行,谁来标记都可以?” 江柚一怔,猛地抬头。 这句话不太对。 如果闻韶年真的讨厌她,应该说的是‘滚’或者‘离我远点’。可她现在问的是“你觉得谁都可以吗”,这话的重点不在排斥,在于……在于‘不是谁都行’。 江柚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所以……”她盯着闻韶年,声音都在发抖,“你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闻韶年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偏过头,声音不紧不慢,“江柚,我是个严谨的人。在没有确认你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可以和你发展稳定的感情之前,我不会给任何承诺。” 江柚的心一下吊了起来,居然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就吊在那里,让她自己慢慢揣摩。这比直接被拒绝还折磨人。 “你之前的表现,让我很失望。”闻韶年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 这下江柚失落的垂下眼,肩膀也彻底塌了下来。 果然,boss怎么会喜欢她呢?她们的差距那么大,闻韶年又没眼瞎。 然而下一秒,被默默腹诽眼瞎的人,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既然你哭成这样,也怪可怜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隐隐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个机会。” 江柚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 闻韶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终于笑了出来,“你搬回来吧。” 江柚愣了两秒,一时没反应过来。 闻韶年继续说:“协议的期限还没到,在那之前,你搬回来住。我会综合考虑这段时间的相处,决定这段婚姻要不要继续。” 这话说得很平静,很认真,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方案。 可江柚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跟你……同居?然后看看……能不能假戏成真?”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江柚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全部原地爆炸。 同时爆炸的,还有她后颈的腺体。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东西仿佛等这一刻等了一辈子,在她情绪失控的瞬间猛地苏醒了。热度从后颈蔓延开来,像是血管里注了一针兴奋剂,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紧接着,信息素开始外泄。 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泄露,是完全失控的释放。浓郁的alpha信息素在封闭的车厢里迅速弥漫开来,像一团看不见的热浪,、铺天盖地包裹住了所有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