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的腺体跳得更凶了,她拼命屏住呼吸,生怕有哪怕一丝信息素泄露出来。 闻韶年看了她两秒,忽然松了手,靠回自己座位上。 “废话少说,立刻去离婚。” “行吧,都是我的错。”江柚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认命的味道,“你要是非要离婚……我可以配合,可我真的没钱赔你,一千万卖血卖肾我都凑不出来。” “钱不用还了。”闻韶年重新看向前方,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语气,“但结婚这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都别提。传出去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江柚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我绝对不说!打死我都不说!我发誓!” 她简直要乐疯了,就像原本顶着一座大山的人忽然发现山没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嘴角差点没压住往上翘,她赶紧绷住脸维持住沉重的表情。 可短暂的表情还是被闻韶年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落在江柚脸上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松懈上,对方的目光微微闪烁着,里面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闻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本来已经想好了离婚的所有流程,甚至盘算着让人重新拟一份保密协议。可此刻看着江柚这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这个人骗了她,现在听说不用还钱了居然高兴成这个样子? 闻韶年气的重重握住方形盘,在掌心转了一圈,车子快速驶出停车位。 江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路口,那个方向确实拐向民政局所在的那条街。她忽然觉得恍惚,这场婚姻从开始到结束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现在想来还让她觉得仿佛在做梦,总感觉心里怪怪的,还有些不舒服。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一切甩到了脑后,不用还钱她实在太开心了。 而闻韶年颦眉开着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柚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下颌线条依旧紧紧绷着,看不出任何松动的迹象,明显怒气未消。 她赶紧收回目光,以免惹到金主,再反悔让她还钱。 闻总很不爽,车开的很快,民政局越来越近了。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两位暂时不能离婚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民政局那栋灰色建筑出现在挡风玻璃前头。 江柚坐在副驾上,盯着那栋楼越看越近,心里那股闷劲儿也跟着往上涌。来的路上她一路跟自己说不用还钱是好事,可真到了地方,那股终于解脱了的轻快劲儿反而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 她偷偷偏头瞄了一眼闻韶年,依旧紧绷着一张冷脸,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车子拐进停车场,闻韶年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了两声就挂了,然后打了一把方向盘在靠近大门的地方停稳。熄火,解安全带,推门下车,三件事做得一气呵成,车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不少,江柚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怨气。 她赶紧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跟下去。刚绕过车头就看见王管家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了,手里拎着个棕色文件袋,穿着件深灰色外套,朝这边迎了两步。 “闻总。”王管家微微欠身把文件袋递过去,“证件都带齐了,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预约号也拿到了,走快速通道。” 闻韶年接过文件袋,翻都没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抬脚就往大门里走。 王管家跟在身后,经过江柚身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眼神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江柚没来得及细看,闻韶年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她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民政局大厅,普通窗口那边排着对,但闻韶年看都没往那边看,径直沿着走廊往里走。王管家在前面带路,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门框上挂着块‘接待室’的牌子。 江柚跟着走进去,两人在接待室的桌子前坐下。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beta,穿着工整的制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她坐下来把电脑屏幕转向自己,敲了几下键盘调出预约信息,抬起眼:“闻女士,江女士。请问两位是否已充分沟通,确定婚姻关系无法继续维持?” “是。”闻韶年声音干脆得不带一丝停顿。 工作人员敲了一行记录,转向江柚:“江女士呢?您是否同意解除婚姻关系?” 江柚张了张嘴,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个“我”字就卡住了,不等多说两句话,闻韶年的目光从旁边扫过来,凉凉的,像冰片贴了一下她侧脸。 她后颈一缩,赶紧点头:“同意。” “感情确已破裂,双方均无异议,对吗?” “对。”闻韶年说。 “对。”江柚跟着说,声音矮了一截。 工作人员低头敲了一阵键盘,然后接过递过来的文件袋,把证件一样一样取出来核对,确认没问题才整齐排在桌面上,继续走流程。 江柚看着那本红色结婚证,上面贴着两个月前拍的那张照片,她笑得一脸僵硬。摄影师当时说“再自然一点”,她努力过了,拍出来还是不太自然。 现在再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又委屈又心酸。 这才结婚几天啊,就要莫名其妙成二婚了。 想到这,她不由哀怨的偷瞄了一眼闻闻韶年,却惊讶地发现,闻韶年居然不知何时也在看着她。两人视线一接触,就立刻默契的转向一边,谁都没说话。 只是气氛越发尴尬了。 而工作人员把结婚证放到扫描仪上,录入编号,回车。 页面刷新了一下,光标闪了两下不动了。 工作人员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三秒,眉头慢慢拧起来,又往下滑了两行,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她抬头看了看两人,拨了个内线电话:“张主任,我这边有个特殊情况,请您过来一下。”退回来坐下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声音都低了几分:“两位稍等,这个情况……需要主任确认。” 闻韶年的眉头皱了一下。江柚坐在旁边,好奇的看了过去。 没多久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领口别着深蓝色工作牌。年轻的工作人员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快步走到电脑前弯下腰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直起身的时候表情已经变得严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闻女士,江女士。”她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歉意,耐心解释道:“非常抱歉,根据规定,您二位的离婚申请暂时无法办理。” 闻韶年眉心拧起来,下颌绷紧:“原因是什么?” “联邦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伴侣双方的基因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5,或其中一方被评定为sss级或以上时,将自动触发婚姻保护机制。” 江柚反应慢了一拍,好奇道:“什么意思?我们离不了了吗?” “系统后台刚刚同步了基因库的信息。”张主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江女士的alpha评级是sss级,而你们两位的信息素匹配度显示为99,属于双重保护。”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闻韶年的冰山面具彻底裂开了,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烦躁。而江柚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那些内容砸进她的脑子里嗡嗡响,一时忘了反应。 “百分之九十九……”她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得发涩。 张主任点了点头:“是的,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基因库提示你们双方的基因数据,后代携带优质基因的概率极高,这也是触发保护机制的重要因素之一。” 闻韶年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几分:“怎么才能离?” 张主任重新坐下来,打开电子文档滚动了两页:“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之一。第一,证明伴侣存在严重伤害行为,需提供医疗鉴定或报警记录。第二,双方分居满六个月,且在此期间未发生任何形式的亲密行为。第三,双方共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婚姻辅导,结束后经专业评估确认情感确已破裂,方可进入离婚程序。 以上流程申请之后,确认无误,才能正式办理手续。”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三个月。”闻韶年的声音更冷了。 “是的。另外按照程序,两位现在需要分别进行心理疏导。需要由专业心理咨询师出具评估报告,结束后报告会录入系统,作为后续流程的参考。” 闻韶年闭了一下眼,仿佛在努力的压制着某种不知名的怒火,再睁开时脸上恢复了冷淡,耐着性子问:“心理咨询在哪进行?” “两位需要分开进行。”张主任站起来,“跟我来吧。” 江柚站起身,本能的看了闻韶年一眼,闻韶年没理她直接走了。 她不由头疼的叹了口气,离个婚怎么也这么难,而且过程越麻烦,闻韶年肯定越生气,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她真的好绝望,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