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纪云礼这个人老是惹她哭,她被整得嗓子哑了脸也花了,甚至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点儿都不漂亮。 但是纪云礼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的高贵优雅,栗色头发就算披散开来了,也没有显得杂乱,反而就那般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仿若丝滑清丽的绸缎。不小心打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带着馨香与痒意。 她接纳 其实那时候五岁的纪云礼就知道,不论她觉不觉得孤单,她都会有小侄子或者是小侄女。 这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有生孩子的打算,不会因为她的意志而发生任何的转移。 但是她看着李梳柳眼里的带着期待的光亮,还是点点头说:“好。” 这代表着她不是头脑一热,而是经过郑重的思考之后才落下的决定,相当于一锤定音。 她也很感谢,李梳柳作为一个大人,并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子,而剥夺她输出自我想法的权利。 人总是期待自己被接住被认可的,也许李梳柳在那个时候,也需要那么一个声音促使她付出一份跟秦夕有一个爱情的结晶的勇气。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起码说明这个还没有来到人世的孩子是可以被人期待的。 纪云礼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父母跟李梳柳的父亲有些交情,她不知道还得在那个福利院里待多久,又或者,等待几个月或者几年,被其他的家庭所收养,再也许,一辈子待在福利院。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还有谁会义无反顾地爱她呢?命运真的会安排这样的人出现吗? 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幸运的话,为什么那么幸福圆满的父母,在很平常的一天,会被收走所有? 她的话比较少,性格不争不抢,不活泼也不好动,平日里其他的孩子玩儿拍皮球、踢毽子、翻花绳、跳皮筋之类的游戏,她都很少参与。不过她对院长办公桌上的那个魔方很有兴趣,院长见她总是盯着那个魔方瞧,便将她叫过来,把那个魔方递到了她的手里。 “玩儿吧,孩子。不过这个比较旧了,下次我再去采买几个新的来给你玩儿怎么样?” 她拿着那个旧旧的魔方,魔方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这让她想起父母的骨灰也很轻很轻,份量却有千金重。 骨灰洒向大海的时候,海浪一声接着一声。 她的眼泪落下来,没有任何的声音。 但她清晰地听到了刺耳的轰鸣。 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吧,爸爸妈妈。 纪云礼的父母年少时便相知相恋,努力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挨过了闭塞的一到夜里就有各种奇怪羞人声音的隔音效果不大好的出租屋时光,时隔三年终于换到了窗明几净的房子住。 纪云礼便诞生在干干净净的大房子里。 她出生的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云朵飘飘,母亲何令芝种在窗台上面的花开得正妖艳。 纪云礼的父亲纪观潮从来都没有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碰过何令芝,最多接她下班的时候两个人牵牵手。他没有什么抽烟喝酒的嗜好,永远穿着干干净净的衬衫,皮鞋擦得亮亮的,衣服裤子也从来都不会乱丢,时不时地还会对着食谱给何令芝研究好吃的菜。 他不觉得做家务是一个女性的本分,他觉得女性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有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追求自我人生的权利。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相互扶持才可以走得更远的。他不想让何令芝一个人承担太多的东西,他想要尽力所能地分担。 在不知道是第多少个晚上听到隔壁邻居的暧昧响动的时候,何令芝忍不住凑过来吻了一下他的下巴,语气里有些委屈:“这么久了,你对我都没有什么感觉的吗?你不想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