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盘子端起来,白瓷盘里放着两片吐司,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
“吃吐司。”
沈清楠把杯子放下,从盘子里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脆的,黄油和麦香在舌尖上化开,甜的,咸的,热乎乎的。
他嚼着吐司,腮帮子鼓鼓的,又瞄了修德司一眼,这一次瞄得很正,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沈清楠嚼着吐司,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我可以带朋友来家里玩吗?”
修德司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从牛奶杯上移过来,落在沈清楠脸上。
“不可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很肯定的回答,明确拒绝。
沈清楠看着他,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吐司,腮帮子鼓着一块,眨了眨眼,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吐司,咔嚓一声,嚼得很慢,没有再问了。
沈清楠在床上躺了一天,感冒好了一点,烧退了,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他去洗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他闭着眼,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抹了一把,水珠从睫毛上滑落,痒痒的,他揉了揉眼睛,然后睁开。
窗户上有一张吸血鬼的脸。惨白的,没有血色的,眼眶深陷,嘴角咧开,露出两颗细长尖锐的獠牙,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如同两颗血珠,死死地盯着他。
沈清楠直接吓得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而短促。他往后一退,脚踩在湿滑的瓷砖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肘和屁股同时着地,闷闷的一声响,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顾不上疼,他拼命地往后缩,后背抵着浴缸的边缘,整个人蜷成了一团,双手抱着膝盖。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瞳孔放大,嘴唇在发抖,水珠还挂在脸上、头发上、睫毛上,亮晶晶的。
修德司赶来,推开门。
沈清楠在浴缸边缩着,整个人小小的,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抬起头,看到修德司,嘴唇动了一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窗……窗户上……有个人……”
他的手指指着窗户,指节泛白,整个人还在发抖。
修德司抬头望去,窗户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暮色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树影,玻璃上还残留着傍晚的雾气,朦朦胧胧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蹲下身,展开那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将沈清楠整个人裹了进去。
浴巾从肩膀一直盖到脚踝,把他还在发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住了,然后释放了信息素,冷冽的薄荷绿茶香从他身上涌出来。
他把他抱了起来,放进了浴缸里。沈清楠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陶瓷,整个人缩了一下,但那股薄荷绿茶香紧跟着贴了上来。
修德司打开水龙头,温水从龙头里涌出来,哗哗地响着,热气慢慢升起来。
沈清楠不松手。他的手指紧紧地揪着修德司衬衣的后领,指节泛白。
“你不要走……”他的声音哑哑的,脸埋在修德司的颈窝里,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修德司的下巴,水珠落在修德司的衬衣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修德司没有走。他在浴缸边坐了下来,一只手揽着沈清楠的后背,另一只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水龙头关小了一些,让温水继续慢慢地流着。
不一样
沈清楠洗完澡,缩在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棕色眼睛湿漉漉的,微微发红。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翘在额前,像一蓬被风吹过的黑色羽毛。
他的身体还在被子里微微蜷着,奶油蛋糕的甜味混着沐浴露的花香,从被子的缝隙里一阵一阵地渗出来。
修德司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下半身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松松地搭在腰际,刚好盖住了该盖住的地方,露出精瘦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上半身是赤裸的,宽肩窄腰,肩膀很宽,像一座坚实的山脊,从肩峰到腋下那条弧线流畅而有力,腰很窄,从胸廓到腰际的线条收得极快极利落,像一把被完美锻造的刀,该宽的地方宽,该窄的地方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皮肤很白,白得发亮,人鱼线从腰腹的两侧斜斜地切下来,在浴巾的边缘若隐若现。
沈清楠咽了咽口水,他的目光从修德司的肩膀滑到腰腹,从腰腹滑到人鱼线,又从人鱼线飞快地弹回了被子里,耳朵尖红得像两颗熟透了的小樱桃。
修德司关了大灯,床头灯散发着微黄的光,昏昏的,暖暖的,他躺下,床垫陷下去一小块,沈清楠的身体随着那个凹陷朝他微微倾斜了一点,伸出手臂,将沈清楠揽进了怀里,掌心覆着他的后背,手指在他睡衣的布料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