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百官低沉的呼吸。
洛羽入京想要做什么早就传遍了,只不过现在是彻底摆到明面上来了。
景淮微微往龙椅上一靠,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洛羽也安安静静的站着,他在等,等百官们的质问。
“洛王爷。”
最终是礼部尚书黄恭第一个站了出来,朝着洛羽作揖
“王爷从边关远道而来,辛苦了。”
“黄老大人的身子骨还是那般硬朗啊,呵呵。”
洛羽也还以一笑,毕竟这些人都是当初更是景淮起家的心腹,和他也算是相识。
黄恭沉声道
“老臣又一事不解,好端端的,为何我大乾要出兵蜀?”
“黄大人问得好,想必众位大臣心中同样有此疑问。”
洛羽微微颔,缓缓道来
“蜀地沦陷三载,百姓流离失所,据北凉边关统计,仅去年一年,从蜀地逃亡至北凉的难民便有两万余人。他们拖家带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沿途倒毙者不计其数。
臣亲眼所见,有母亲抱着死婴在路边哭泣,有老人饿死在城门口无人收尸……
三年而已,蜀地便破败至此,再过三年呢?蜀地又该死多少人?
他们可都是我中原同胞,都是我汉族子民,我大乾岂能坐视不理?”
黄恭捋了捋胡须,面色不变,但语气已见锋芒
“王爷忧国忧民,老臣敬佩。但大乾立国以来,从未主动对外兴兵。如今内政初定,百姓刚安,贸然出兵蜀地,万一战事不利,激怒羌人大举来犯,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更何况,蜀地非我疆土,为异国百姓而战,将士们未必情愿。”
“黄大人此言差矣,臣不敢苟同。”
洛羽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其一,蜀地虽非我朝疆土,但蜀人与我同为汉人、同为中原血脉,血脉相连,岂有不为同胞复仇之理?
其二,蜀地如今已是羌人东进的桥头堡,羌人占蜀三年,屯兵三十万,修路筑垒,囤粮造械,磨刀霍霍,其吞并六国之心天下皆知,此时我们不出兵,终有一日羌人的马蹄会踏入北凉境内,救蜀正是救乾!
臣并非为蜀国而战,而是为边关、为大乾的安全而战!
其三,臣在边关多年,与羌人数次交手,未曾一败,只要朝廷鼎力相助,臣对收复蜀国,有信心!”
最后洛羽直视黄恭,语气坚定
“边军将士枕戈待旦,只等朝廷一声令下。
黄大人若问谁愿去打这一仗?臣愿为先锋,全军上下,无一人退缩!”
黄恭张了张嘴,却现无从反驳,只得无奈一笑,退回朝班。
“洛王爷。”
一道苍老的笑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老臣吏部尚书颜真清,久闻王爷有英武之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当真是年少出俊杰啊,有礼了。”
“颜大人客气了。”
洛羽赶忙还礼,态度极为恭敬
“颜大人之才满朝皆知、颜大人之忠天下闻名,入京不过数日,陛下已经多次提起老大人之才。
该是晚辈向您老行礼才对。”
颜真清捋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温和却透着几分审视
“王爷方才所言,句句在理,老臣也深以为然。蜀地百姓确实水深火热,羌人野心确实不可不防。
但老臣想问王爷一句,陛下自登基以来,推行仁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天下归心。如今朝廷刚刚站稳脚跟,便要兴兵伐蜀,这岂不是穷兵黩武,与仁治之道相悖?
古人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蜀地虽有羌人,却与我大乾并非直接交战状态。想当初两朝一战之后,边关已经和平多年,如今咱们主动挑起战端,万一战火蔓延,生灵涂炭。
这‘仁’字,该当何解?”
洛羽听完,神色平静,微微拱手
“颜大人请教的是,晚辈斗胆说几句。”
“王爷请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洛羽身上,颜真清提出的仁道倒是有些意思,这位武夫出身的藩王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