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世代崇拜的神,与他们誓死对抗的暗影邪神,竟然是同一个存在?
这怎么可能?!
一个神,同时扮演着光明与黑暗的两极,接受着一方的虔诚崇拜,又承受着另一方的刻骨仇恨?
“这是为何?”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颠覆认知的真相。
身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陶壶,为两个陶杯各倒了一杯水。水是清澈的,却在倒入杯中时,泛起淡淡的金光,又很快被一种幽暗的色泽取代,两种颜色在杯中交织旋转,却始终不融合。
“你应该知道‘旧日之神’吧。”身影将其中一杯水推向林砚,语气平静无波。
林砚的目光落在水杯上,听到“旧日之神”四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略知一二。”林砚坐下,端起那杯奇异的水,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交织的光与暗,“在我的世界,也曾有过旧日之神的踪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若没有这暗影深渊,没有这永夜之地,艾瑞亚大陆,早就被旧日之神所统治了。”
林砚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永夜和暗影深渊,是你为了对抗旧日之神而设下的?”
“是,也不是。”身影轻轻晃动着自己手中的水杯,“永夜是我以自身力量隔绝了外界的一部分空间,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领域,让旧日之神难以轻易降临。暗影深渊则是我的力量核心,也是对抗他们的前沿阵地。”
她看向林砚,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旧日之神的力量太强了,远你们的想象。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完全抵挡。我需要力量,需要能与他们抗衡的力量。”
“所以你就化身双神,既收集众生的恐惧,又掠夺他们的信仰?”林砚瞬间明白了,“恐惧能滋生暗影能量,信仰能凝聚圣光之力,两种力量都能被你所用,增强你的实力,用来对抗旧日之神?”
“不错。”身影没有否认,“恐惧是暗影的养料,信仰是圣光的根基。这两种力量看似对立,却能在我体内相互转化,形成一种循环,让我的力量不断增长。”
林砚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想要摧毁的“邪恶”,竟然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屏障。
那些被暗影深渊吞噬的生命,那些在永夜中挣扎的种族,他们承受的苦难,竟然是为了抵御更恐怖的灾难?
这个真相,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磐石城的警惕与坚韧,想起了圣光之城的虔诚与狂热,想起了那些为了“光明”而对抗“黑暗”的战士……他们所做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在削弱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我本是为大汉寻找一条出路。”林砚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我现旧日之神的血肉坠落,形成了所谓的‘仙界’,那里潜藏着巨大的危机,所以才想来其他世界看看,是否有退路。却没想到,这里的情况比大汉还要严重。”
他看着身影,眼神复杂“更没想到,你这位‘邪神’,竟然是在以这种方式守护世界。”
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守护?或许吧。但这种守护,代价太大了。”
她放下水杯,光雾后的目光变得黯淡“而且,现在的问题是,这恐惧与信仰,已经变成了毒药。”
“毒药?”林砚不解。
“是的,毒药。”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恐惧太纯粹,会滋生出毁灭的欲望;信仰太狂热,会扭曲圣光的本质。两种力量在我体内不断碰撞、融合,原本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她抬起手,白皙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邪恶的气息,紧接着,又有一道金色的纹路浮现,散着神圣的光芒,两道纹路相互缠绕、撕咬,让她的手腕微微颤抖。
“我快压制不住这两股力量了。”身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再这样下去,要么被暗影吞噬,彻底堕入邪恶,成为比旧日之神更可怕的存在;要么被圣光净化,化作虚无,失去所有力量,到时候,没有了我的阻挡,旧日之神会立刻涌入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毁灭。”
林砚心中一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暗影邪神要单独见他了。
她不是要杀他,而是……需要帮助?
可他能帮上什么忙?他虽然是九级巅峰,距离神级只有一步之遥,但在这位能同时掌控圣光与暗影、对抗旧日之神的存在面前,他的力量恐怕不值一提。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林砚问道。
“是,也不是。”身影摇了摇头,“我找你,有两个原因。”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需要知道,‘那位’为什么会看中你。他说你身上有‘变数’,或许,你能帮我打破现在的僵局。”
“那位?”林砚皱眉,“你说的是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身影的语气变得凝重,“你只需要知道,他是比旧日之神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连他都觉得你有‘变数’,那你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林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比旧日之神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还看中了自己?甚至说自己有“变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个原因呢?”林砚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身影伸出第二根手指,光雾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第二,我需要知道,你从大汉带来的那三个人,尤其是那个武圣,他的意志为何如此纯粹?那种不被圣光与暗影影响、只凭自身信念存在的力量……或许,那就是我打破平衡的关键。”
她指的是童渊。
林砚恍然大悟。
童渊的武道意志,确实纯粹得可怕。那是一种不依赖任何外在力量,只靠自身磨砺与信念铸就的意志,宁折不弯,不屈不挠,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